(三)(19 分)
在希望的田野上
侯发山
①花珠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在实习的问题上与妈妈桂兰产生了分歧。花珠在上海读的大学，桂兰希望花珠能在上海找个单位实习，将来有机会留在上海。花珠呢，却想回河南老家。
②两人虽然远隔千里，有了手机便近在眼前，丝毫不耽误交流。
③花珠说：“妈，上海这个地方，大学生多了去了，显不着咱，还不如回去。”
④桂兰心里了一下，她知道花珠的心思，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家孤单。花珠四岁那年，她爸出车祸走了，是自己累死累活把她养大的，她比一般的孩子更懂得感恩和孝顺，说的话就很顺耳，像个痒痒挠，挠的尽是痒痒处。但是，当妈的还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像雄鹰一样飞出去，能飞多远就飞多远，能飞多高就飞多高。想到这里，桂兰稳定了一下情绪，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傻闺女，好不容易走出去了，咋能再回来呢？”
⑤“妈，人往高处走，其实高处不胜寒；水往低处流，其实海能纳百川。您一直没走出村，不也是过了大半辈子？”
⑥“别跟妈贫嘴！妈吃的苦你知道？脸朝黄土背朝天，风里来雨里去……”
⑦“妈，都是老皇历了，我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就别再提了。”
⑧其实，大前年，村里的土地都流转给了希望，希望每个月给大家颇丰的租金。这比种地还划算，家里有好几亩地，自己不用操心，一年还白落好多钱。
⑨桂兰不吭声了。
⑩花珠说：“妈，希望哥租一千多亩地，都弄啥哩？”
⑪桂兰说：“啥子观光农业园，说是种菜都不用土。嗐，妈也搞不明白。需要钱不？妈给你转。今年的地租，希望前天转给我了。”
⑫花珠说：“妈，给您说过，我在大学勤工俭学，有奖学金，用不着。对了，现在不种地了，家里也没啥，您可以出去转转看看啊。”
⑬“我天天转，天天看，还不花钱。”桂兰说着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桌子上的地球仪，这个还是花珠上初中时她给买的。
⑭花珠“扑哧”笑了，说：“妈，我给您说正经的。”
⑮“妈听你的，出去旅游，但你也得听妈的，就在上海实习，不要胡思乱想。”
⑯“好，好，好。”花珠忙不迭地答应了。
⑰一星期后的一个晚上，花珠和桂兰视频聊天。桂兰看到花珠是在火车的卧铺车厢里，忙问：“闺女，你这是去哪儿？”
⑱“妈，我在火车上实习。”
⑲“啊？你学的是农业，咋在火车上实习？”
⑳“妈，您不是让我留在上海吗？没有找到合适的单位，只好了个在火车上实习的机会，乘务员，也不是很累……不过，白天忙，不能聊天，只能晚上啊。”
㉑“好，好，好，妈天天晚上跟你聊。”
㉒就这样，每天晚上，花珠和桂兰都视频聊天。桂兰看到，每一次，花珠都是在火车的卧铺车厢里，这倒也好，风吹不着，雨淋不到。不过，实习结束后干啥呢？当乘务员？桂兰想从花珠的话里套出话来，可是，花珠说话每次都是断断续续的，像吝啬鬼发红包似的，一次说一点，一次比一次的信息量少。
㉓桂兰在家闲着无事，就到希望的农业园找了件事，干保洁。上班的第一天，大约是上午十一点，桂兰正在农业园的草坪里捡拾垃圾，忽然接到花珠手机视频聊天的请求，她忙挂断了。她东张西望了一番，有了主意，跑到那个水泥站台上，两边停放的是火车——希望买的是几节报废的火车车厢，简单装修了一下，让员工以及来这里拓展训练的客人当宿舍用。桂兰抻了抻衣服，拍打了两下裤腿——其实上面也没有尘土，之后，她打开了跟花珠的视频聊天模式。
㉔“妈，您干啥呢？”花珠还是在火车的卧铺车厢里。
㉕“你不是说让我出去旅游吗？瞧，我在站台上。”桂兰说罢，用手机的摄像头照了照身前身后的火车。
㉖“妈，您这是要到哪儿旅游？”
㉗“北京，妈还没去过北京呢。”
㉘“妈，您是不是上错站台了？”
㉙“没有啊，就在县城的火车站，巴掌大的小站我还能上错？”
㉚花珠忍住笑，说：“妈，您看看您身后的站牌。”
㉛桂兰扭头一看，只见后边竖着的站牌上写着“希望站(起点)——幸福站(终点)”。她不自然地笑了，然后对着手机说：“花珠，这是希望的现代农业园，我来这里真长见识了，大棚里的豆角两米多长，吊在架子上像蛇……听希望说，他这里来了一个科班院校的实习生，之前就是人家给策划的。”
㉜“妈！”花珠推开“车厢”的门下来了——就是旁边停放着的火车。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脸蛋如花朵般绽放。
㉝桂兰又惊又喜，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有删改)
14. 【小说之矛盾】小说的焦点在矛盾，小语梳理文本后，依据小说矛盾冲突绘制了下图，有几处不清楚，请你帮他补全。

(1)
(2)
(3)
15. 【小说之主题】小文不同意小语提炼的主题，他认为本文的主题应为：鼓励并赞美年轻人回归家乡，建设家乡。你同意哪种观点？请结合文本进行分析。(4 分)
答：
16. 【小说之语言】文中第④段画线句加点词语很有表现力，请从词语运用的角度进行赏析。(3 分)
桂兰心里了一下，她知道花珠的心思，担心自己一个人在家孤单。
答：
17. 【小说之人物】人物塑造是小说的核心，除母女俩外，文中还有一个从未直接出现的人物——希望。请你结合全文对他进行评价。(4 分)
答：
18. 【小说之重复】“火车”在全文重复出现，请你结合文本以及链接材料分析其作用。(5 分)
【链接】美国文学评论家米勒在《小说与重复》中写道：“对一部小说的阐释，在一定程度上要通过注意重复出现的现象来完成。”如《驿路梨花》中，多次提及“小茅屋主人是谁”这一问题，通过猜测——推翻——再猜测——再推翻——真相大白的模式，实现了一波三折的表达效果。
答：

14. （1）希望花珠留在上海实习 （2）花珠谎称在火车上实习 （3）母女相会在希望的现代农业园（每空 1 分）
解析 本题考查小说情节的梳理。小说情节一般分为开端、发展、高潮、结局四个部分，须提取其中的人物矛盾（花珠与母亲的选择冲突）和解决方式（谎言与真相）。（1）根据第①段“桂兰希望花珠能在上海找个单位实习，将来有机会留在上海”、第④段“当妈的还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像雄鹰一样飞出去，能飞多远就飞多远，能飞多高就飞多高”、第⑮段“妈听你的，出去旅游，但你也得听妈的，就在上海实习，不要胡思乱想”可知，桂兰希望花珠能在上海找个单位实习。（2）根据第⑰～㉑段可知，花珠和桂兰视频聊天，花珠称自己“在火车上实习”，以此来应对妈妈希望她留在上海实习的要求。（3）根据第㉛～㉜段可知，母女相会在希望的现代农业园并和解。
15. 示例一：我认为这篇文章的主题是鼓励并赞美年轻人回归家乡，建设家乡。（1 分）文章中花珠始终坚持回到家乡，甚至不惜撒谎，而结尾桂兰也认可理解了女儿的选择，这展现了年轻人对家乡的深厚情感，渴望建设家乡的美好期望。而且文章的标题也支持了此观点。（3 分） 示例二：我同意这篇文章的主题是歌颂母女亲情。（1 分）文章描述了母女两人产生矛盾、化解矛盾的过程，花珠因不想母亲担心而撒谎说自己在火车上实习，桂兰不想女儿知道自己在农业园里做事而谎称去旅游，展现了母女间深厚的情感。文章的结尾桂兰“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体现了母女两人的互相理解、互相尊重。因此，本文的主题应为歌颂亲情。（3 分）
解析 本题考查小说主题的探究。判断对小说主题的两种不同观点，并结合文本进行分析。需要从文本中找出能支持观点的具体情节、人物行为等内容，通过对这些内容的解读来阐述为何同意某一观点。
16. “荡漾”一词本指水波一起一伏地动，（1 分）此处把桂兰的心当成水面来写，写出了桂兰心情的激荡，（1 分）生动地表现了桂兰听到女儿的话后内心的感动、喜悦。（1 分）
解析 本题考查词语的理解与赏析。须先分析该词语的本义和语境义，然后分析该词语在句中如何体现人物心理和情感的。词语的本义及语境义：“荡漾”本指（水波）一起一伏地动，在句中运用了移觉（通感）的手法，将形容水波动态的词语用来形容桂兰内心的情感波动。体现的人物情感：根据后文可知，桂兰明白花珠想回河南老家是担心自己孤单，花珠的这份体贴让桂兰内心柔软，体现出她对女儿孝顺的感动和喜悦，因此内心泛起“荡漾”。
17. ①热爱家乡：他租下村里的土地，建设家乡。②厚道，关心员工：他给村里人丰厚的租金，买火车车厢给员工当宿舍。③年轻有为：租一千多亩地办现代农业园。④与时俱进（或：有创新精神/科学种田）：招科班院校的实习生（花珠），种菜不用土，利用科技手段进行农业种植。（每点 1 分）
解析 本题考查小说人物形象的分析。需要从文中找出与希望相关的情节、事件等内容，从这些信息中提炼出希望的人物形象特点，也就是要明确他的行为、决策等所展现出的品质和能力。从希望的行为（租地、改车厢、办现代农业园、聘实习生），结合文中侧面描写（如村民获租金、母亲有工作），推断希望是一个有远见、关心员工、善于用人、与时俱进、有社会责任感的新型农民。
18. ①花珠在火车上实习的情节制造了悬念，使读者好奇她为何选择这样的实习方式，也为后文母女俩在火车站偶遇做了铺垫；②随着故事的展开，火车成为花珠与母亲视频聊天的背景，推进了母女情感，体现了两人相互关心、不愿对方担心的心理；③文章结尾，当母亲在希望的农业园看到从火车上下来的花珠，并明白花珠的真实意图时，火车的描写实现了前后呼应，揭示了花珠选择回家乡实习的真正原因；④这样的描写不仅使故事情节更加紧凑和引人入胜，也深化了作品的主题，即年轻一代对家乡的热爱和建设家乡的决心；⑤火车寓意着从“希望”走向“幸福”的路径，寄托着作者的美好愿望。（每点 1 分）
解析 本题考查小说物象的作用。要求结合文本和链接材料，分析“火车”在小说中重复出现的作用。需要从情节结构、象征意义、主题等方面，依据文本中关于“火车”的具体描述进行解读。情节结构：第⑰～㉑段中，花珠称自己在火车上实习，使读者好奇她为何选择这样的实习方式。第㉜段花珠从“车厢”下来，揭示她其实在农业园。前后呼应，揭开了悬念，为母女俩在火车站偶遇做了铺垫。象征意义：“火车”既是物理距离的象征（分隔两地的母女），又是情感纽带的具象化（通过火车场景的视频保持联系）。母女两人都选择火车作为“不在场证明”，暗示着母女互相体谅、不愿对方担心的温情。主题：“火车”作为核心意象反复出现，既是花珠善意谎言的载体，也是乡村振兴的隐喻——农业园里的报废车厢暗示着新旧交替[希望站（起点）——幸福站（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