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025·河北邢台期末改编)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题目。
天坛手语
肖复兴
①祈年殿西有个出口,下了高台阶,对面的柏树林边上,有一块天坛的景观指示牌。这里进去往西不远,直走便是双环亭。我要去双环亭,见到几个年轻男女,围着指示牌在看。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他们向我招招手,我走过去,他们指着指示牌上的斋宫,张着嘴巴,似乎在问怎么走,但没有发出声音。我看出来了,是几位听障人士。这是我在天坛第一次遇见听障人士。
②想他们一定是刚刚参观完祈年殿,从西门出来,下了高高的台阶,走到了这块指示牌前,看去斋宫的路怎么走。我向他们比画着手势,意思是让他们跟我走。
③我曾经学过一点点手语。那是20多年前,一年春天,我跟随中国残疾人艺术团,一起出访土耳其和波兰。第一次看他们的演出,那些男孩女孩站在舞台上,英姿飒爽,比画的手语是那样的漂亮。在舞台下,在生活中,他们的手语依然那样地美。记得一次在汽车上,我和当时跳《千手观音》的领舞邰丽华坐前后排,我比画着手指和她交流,她和她的同座另一位听障女孩一起用手语,尽管她们说不出一句话来,但那无限丰富的表情与表达,却都倾诉在她们手指间的变化之中,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④一路上,我向这些残疾人艺术家学会了几句简单的手语。不过,这么多年过去,都忘光了,不知道刚才瞎比画的手指,这几位听障人士是否明白。
⑤他们真的明白了,笑着跟我走。一路上,看他们边走边不停地挥动着手臂,比画着手指,准确地说,是他们的手指带动着手臂在舞动,像风带动袅袅的柳枝,是那样地充满韵律。我们正常人可以学他们的手语,但我这样笨拙的动作,很难做到他们那样美,正如没有经过正规舞蹈训练的人,只能跳跳广场舞一样。
⑥即使我一句也看不懂他们的手语,但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年轻,他们的快乐。而且,让我忍不住想起20多年前和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在一起的日子。眼前这几个年轻人,虽然不是艺术家,但他们的手语一样漂亮,让我想起风中的树林,那一排排树木摇曳多姿的枝条,像波浪一样起伏着、摇曳着,无声而温馨。我真的觉得手语丰富了人类的表情与语言,甚至觉得我们现代的舞蹈语汇,肯定从听障人士的手语中汲取过营养,否则肢体语言不可能与听障人士的手语有那样多的相似和延伸。
⑦我们很快来到了斋宫门前。大门上,“斋宫”两个字很醒目。他们指着那两个字,笑得很开心。然后,他们纷纷向我点着手指,这个手语,我知道是“谢谢”的意思。我也连忙向他们摆摆手。但总觉得我的摆手是那样拙劣,无法和他们美丽的手语相比。
⑧他们向我告别,走上汉白玉小桥,走到斋宫门口,又转过身,向我挥着手,打着手语。他们年轻的手语,如同轻盈的鸟,迅速地从那个枝头飞落在这个枝头,飞落在我的心里。真的是那么美妙无比,是有声的语言无法比拟的。
⑨几只灰喜鹊,抖动着漂亮的尾巴,正从斋宫绿色的琉璃瓦顶上飞过。
(选自《人民日报》2025年4月12日,有删改)
13. 文章第③段作者回忆了20多年前与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相处经历,这是运用了什么记叙顺序? 并简要分析其作用。

14. 作者在帮助听障人士时,为什么“总觉得我的摆手是那样拙劣”? 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的心理。

15. 请从下面的事例中任选一例,谈谈你对旅游意义的理解。
①肖复兴在天坛遇见“手语如风”的听障人士。 ②梁衡在壶口遇见“柔中有刚”的黄河水。

13.插叙。 作用:补充交代作者学习手语的经历,为下文赞美手语之美、感悟无声沟通作铺垫,丰富文章内涵。
[解析]根据文章第①段"我要去双环亭,见到几个年轻男女,围着指示牌在看……我看出来了,是几位听障人士。这是我在天坛第一次遇见听障人士"、第②段"我向他们比画着手势,意思是让他们跟我走"、第④段"一路上,我向这些残疾人艺术家学会了几句简单的手语"、第⑤段"他们真的明白了,笑着跟我走。一路上,看他们边走边不停地挥动着手臂,比画着手指,准确地说,是他们的手指带动着手臂在舞动,像风带动袅袅的柳枝,是那样地充满韵律"、第⑥段"即使我一句也看不懂他们的手语,但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年轻,他们的快乐"、第⑦段"我们很快来到了斋宫门前"、第⑧段"他们向我告别"可知,本文的主线是作者在天坛为听障人士指路的经历。根据文章第③段"我曾经学过一点点手语。那是20多年前……第一次看他们的演出……"中的"那是20多年前"可知,文章第③段插入20多年前与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相处、学习手语的回忆。因此,从记叙顺序上看,本段属于插叙。根据第③段"那是20多年前,一年春天,我跟随中国残疾人艺术团……我比画着手和她交流……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可知,这段回忆补充交代了作者"曾经学过一点点手语"的经历,解释了上文第②段作者能主动用手势示意听障人士"跟我走"的原因,也呼应了第④段"这么多年过去,都忘光了"的表述,让情节逻辑更通顺,避免读者对"作者为何会手语"产生疑问。根据文章第③段"那些男孩女孩站在舞台上……比画的手语是那样的漂亮""尽管她们说不出一句话来,但那无限丰富的表情与表达,却都倾诉在她们手指间的变化之中"可知,这段回忆通过描写残疾人艺术团成员手语的"美",为下文赞美手语之作铺垫。根据文章第③段"我和当时跳《千手观音》的领舞邰丽华坐前后排,我比画着手指和她交流"可知,这段回忆展现了作者与听障群体过往的温暖联结,丰富了文章内涵——不仅写当下"指路"的善意,更通过跨越20年的回忆,凸显"无声沟通中的共情与美好"这一核心,让文章情感更深厚,也让作者的形象更丰满。
14.作者因手语的优美与丰富感到自惭形秽,体现出他对听障人士沟通方式的尊重和敬佩。
[解析]根据文章第③段"那些男孩女孩站在舞台上,英姿飒爽,比画的手语是那样的漂亮""尽管她们说不出一句话来,但那无限丰富的表情与表达,却都倾诉在她们手指间的变化之中"、第⑤段"他们的手指带动着手臂在舞动,像风带动袅袅的柳枝,是那样地充满韵律"可知,作者曾见识过残疾人艺术团成员手语的"漂亮",也亲眼看到眼前听障人士的手语充满灵动韵律,这种手语不仅是沟通工具,更兼具美感与情感表达力;而作者的"摆手"只是简单的肢体动作,既无手语的规范与流畅,也缺乏其蕴含的丰富情感,两相对比下作者自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拙劣",本质是因手语的优美与丰富而产生自惭形秽的心理。根据文章第⑥段"我真的觉得手语丰富了人类的表情与语言,甚至觉得我们现代的舞蹈语汇,肯定从听障人士的手语中汲取过营养"、第⑧段"他们年轻的手语,如同轻盈的鸟,迅速地从那个枝头飞落在这个枝头,飞落在我的心里。真的是那么美妙无比,是有声的语言无法比拟的"可知,作者深刻认可手语的独特价值——它能超越声音传递情感,甚至具有艺术感染力;当作者用简单的"摆手"回应听障人士的"谢谢"时,内心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无法与手语的"美妙"相匹配,更无法对等传递那份善意与感谢,这种认知背后,实则是对听障人士沟通方式的尊重与敬佩,觉得自己的简单动作配不上对方充满诚意与美感的手语回应。
15.[示例一]旅行是遇见不一样的人,肖复兴从手语交流的"人文温度"中学会敬畏生命。
[示例二]旅行是遇见不一样的风景,梁衡从自然伟力中感悟民族精神的坚韧。
[解析]如选择①。根据文章第⑥段"即使我一句也看不懂他们的手语,但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年轻,他们的快乐"、第⑧段"他们年轻的手语,如同轻盈的鸟……真的是那么美妙无比,是有声的语言无法比拟的"可知,旅游的意义在于跳出日常轨迹,遇见与自己不同的生命状态——作者在天坛本是前往双环亭,却意外遇见听障人士,这场偶然的相遇让他看到了一种"无声却丰盈"的沟通方式:听障人士用充满韵律的手语传递快乐,用规范的手势表达感谢,即便没有声音,依然能让善意与温暖清晰流动。这种相遇打破了作者对"沟通"的固有认知,也让他从听障人士积极乐观的状态中感受到生命的韧性,正如旅行中那些不期而遇的人与事,往往能带来全新的感知,让我们更包容地理解世界、敬畏每一种独特的生命形态。如选择②。根据梁衡的《壶口瀑布》可知,旅游的意义在于从自然景观中触摸文化根脉、感悟精神力量。壶口的黄河水并非一味汹涌,它既有"如丝如缕"的柔,也有"浑厚庄重""猛烈"的刚,"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挟而不服,压而不弯;不平则呼,遇强则抗;死地必生,勇往直前。正像一个人,经了许多磨难便有了自己的个性;黄河被两岸的山、地下的石逼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也就铸成了自己伟大的性格",这种"柔中有刚"恰是中华民族坚韧精神的写照。作者在壶口遇见这样的黄河水,不仅是欣赏自然之奇,更是与民族精神的深度对话,旅行由此成为连接自然景观与文化灵魂的桥梁,让我们从天地伟力中汲取内心成长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