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散文阅读(13 分)
牛 奶 与 草
潋 潋
我的芍药已经连续三年“”了。
我觉得自己还算靠谱，为了照顾好它，功课没少做。
芍药不耐积水，在多雨易潮的山城马虎不得。我特意挑了一款侧壁与底部都设计了许多孔洞的花盆，排水通畅不闷根。土壤也是经过精心配制，疏松透气，这能帮助它熬过那些没完没了雨绵绵湿答答的日子。
芍药喜欢阳光，在阳台上给它安排了最明亮的“C 位”，每天第一时间迎接晨曦，最后在霞光中隐去。它喜肥，但又不能暴饮暴食，要薄肥勤施，看状态出牌……
如此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它果然十分争气，秋天以“枯木”般的裸根状态来到我家，次年春天，就开出了美丽的花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直接从花市拎回一盆已经盛开或是已出苞的花，把裸根养到开花的过程，更让人迷恋。在这个过程中，人和植物形成一场超物类合作，没有语言，没有手势，没有眼神，有的是些许冒险，些许期待，些许刺激，我以我的方式观察它，它以它的方式接纳我，一天天向前拱进，一点点揭开谜底。
我还记得那年秋天它来到我家的样子，一截黑黑的裸根，这样的东西你在野外遇见必然是注意不到的，和那些陷在烂泥里的枯木几乎没什么两样，有些丑陋，还透着点腐败的气息。我握着这样的它，心里却酝酿着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梦，相信它也如是。
丑陋的“枯木”埋进了我准备好的盆土中，经历一个寒冬，次年春天破土发芽，开枝散叶。初夏时，开出了那么大两朵像牡丹一样令人目眩的花朵，层层叠叠泛着丝绒光泽的珊瑚粉，像漫天的霞光，照亮了我的眼睛。
第一年的花朵给了我莫大的鼓舞，然而接下来的三年，植株虽然越来越强健，枝叶越来越茂盛，花朵却不见了踪影。
而我从最开始的巨大失望，到慢慢的淡淡的遗憾，到后来说服自己：有枝有叶也不错，纵是一团草也起到了绿化的作用。如今，它若开出花来，我倒是要觉得有些意外了。
某天遇到一位经验丰富的“绿手指”，聊起这事，对方详细了解了品种和我的种植方法后，笑嘻嘻地说：“这芍药在这儿不好养啊，看到一次花已经很幸运了好不好？”
我感到奇怪，芍药牡丹虽然很难在本地主城看到，但在不远的区县农村还有种植基地，说明环境条件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他告诉我，我选择的这个芍药品种，对春化的要求更高。
网络上对“春化”的解释是：植物必须经历一段时间的持续低温，才能由营养生长阶段转入生殖生长阶段。也就是说，某些花卉要经历较长的冬季和适度严寒，在低温中休眠一段时间，才能促进其开花。比如，郁金香种球冬天须在五摄氏度休眠四十天以上，春天才会有绚烂的花朵。在南方不少地方，花友们会把郁金香放进冰箱里帮助其低温休眠。
一个明明发生在冬天，关键词是“低温”的现象，为什么被命名为“春化”，为什么不叫“冬化”，或者和动物看齐，叫“冬眠”？
经他这一提醒，我回忆起芍药初来那一年，冬天好像的确格外地冷，居然是那个难得的寒冬，孕育出了如此温暖绚烂的花朵。
“为什么选这品种？难伺候，回报少，吃的是奶，挤出的是草。”“绿手指”问道。
我知道，他潜台词里可能褒扬的是另一些花卉，那些只需低维护的花卉，往往被誉为“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这些花儿生命力强，适应力强，开花性强，给点阳光就灿烂，洒点雨露就绽放，不需要太多的关注与照顾，就能茁壮地成长起来，充满生机地美丽起来。
我当然也爱这一类花，谁能拒绝低投入高回报的魅力？作为初入养花界的小白，它们给了我太多的信心和鼓励，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开启了对泥土的探索之旅。它们不是一个品种，而是多个品种组成的集群，三角梅、茉莉花等，但凡省心的花儿都属于此类。
还记得一盆被我遗忘在阳台角落好几个月的朱顶红，一口水没给人家喝，居然独自静悄悄地生长着，等我发现时它已抽出花剑准备开花，那一刻的惊喜至今难忘。
与之相反的，就是“吃奶挤草”类，比如眼下这位开花一年歇三年以及不知道还要歇多少年的主。
这种分类不是固定的。远在异域的童年闺蜜就不止一次跟我抱怨，想闻闻茉莉花香好难，要不冬天雪太厚，要不空气太干燥，养不了多久就会出各种状况，曾经在故乡插地就活、随处可见的花，成了而今心心念念的奢侈品。而她花园里的名贵芍药，无须太多的精心照料，年年春末夏初开出硕大的花朵，像一张张仙气四溢的笑靥，令我羡慕不已。
所以，种什么，选什么品种，什么是牛奶，什么是草，有答案吗？
(选自《散文》2024 年第 4 期，有删改)
9. 概括内容，补全下图。(3 分)

10. 根据小贴士，帮助云堇向陆博解释“装草”一词的妙处。(3 分)


答：
11. 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3 分)()
A. 作者照料芍药却多年未见开花，反映自然规律对植物生长的决定性作用。
B. 文中视芍药首年开花的过程为“化腐朽为神奇”，突出了养花人的惊喜。
C. “绿手指”对芍药品种的评价，表达了对现代人急功近利心态的批判。
D. 朱顶红在缺水条件下顽强开花，与芍药形成对比，突显植物特性的差异。
12. 陆博发现作者在结尾提的问题没有回答。你结合文本，帮他解惑。(4 分)
什么是牛奶，什么是草，有答案吗？
答：

9. (1) 莫大鼓舞 (2) 释然理解 (3) 得知春化后
解析 本题考查情节梳理与情感变化分析。作答时,需按时间顺序提取关键信息,对应“我”的情感变化。(1)根据题干“看到首年开花”对应第9段“第一年的花朵给了我莫大的鼓舞”,由此可知,第一年芍药开花,给“我”带来积极的情感反馈,故填“莫大鼓舞(或:鼓舞)”。(2)根据第10段“而我从最开始的巨大失望,到慢慢的淡淡的遗憾,到后来说服自己:有枝有叶也不错,纵是一团草也起到了绿化的作用”以及第11~13段与“绿手指”交流后可知,随着对芍药不开花原因的了解,“我”逐渐接受现状,心态从失望、遗憾转为释然,故填“释然理解”。(3)根据第13段“他告诉我,我选择的这个芍药品种,对春化的要求更高”以及第14~16段关于“春化”的解释和回忆可知,“得知春化后”是“释然理解”这一情感所对应的时间。
10. 示例:陆博,你很理性,“装草”这个词的确不在词典中。根据上下文可以推断出“装草”在文中指芍药多年不开花,只长枝叶,形似普通草。(1分)云堇觉得有趣,因为她将情感融入这个词中,觉得“装草”以拟人化的手法,(1分)既点出植物的生长状态,又暗含期待落空的无奈,表现了作者对芍药“徒有其表”的幽默自嘲。(1分)
解析 本题考查词语赏析与性别思维差异。结合题干小贴士可知,云堇是女生,多偏向感性思维,陆博是男生,多倾向逻辑思维与理性分析。因此,在帮助云堇向陆博解释“装草”词语的妙处时,先从理性角度,结合文章内容解释“装草”的字面含义,满足陆博的理性分析需求;再从感性角度,阐述“装草”拟人化体现的情感与趣味,契合云堇的感性思维。根据第1段“我的芍药已经连续三年‘装草’了”、第9段“植株虽然越来越强健,枝叶越来越茂盛,花朵却不见了踪影”可知,“装草”在文中是指芍药多年只长枝叶不开花,看着像草;云堇是女生,多感性,在解释“装草”一词时,会把情感融入,觉得“装草”以拟人化手法,让芍药像故意“装”成草,生动形象地点出芍药的生长状态;根据第10段“而我从最开始的巨大失望,到慢慢的淡淡的遗憾,到后来说服自己:有枝有叶也不错,纵是一团草也起到了绿化的作用”可知,“装草”一词又暗含作者对开花的期待落空的无奈,是对芍药“徒有枝叶不开花”的幽默自嘲。
答题技法 感性思维与逻辑思维
(1) 感性思维是以感官直接感受和情感体验为核心的思维方式,在心理学中被视为人类思维的初级形式,包含直觉思维、形象思维,是创造思维的基础。考查对文学性语言的情感解读能力,应结合修辞、抒情分析词语背后的心理活动。
(2) 逻辑思维是人的理性认识阶段,人运用概念、判断、推理等思维类型反映事物本质与规律的认识过程。考查从文本中提取科学信息的能力,应关联专业概念与生活现象的逻辑关系。
11. C
解析 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与把握。C.根据第17段“绿手指”说芍药“吃的是奶,挤出的是草”以及第18段可知,“绿手指”的评价是从花卉养护回报的角度客观描述植物特性,没有体现“对现代人急功近利心态的批判”。
12. 示例:没有固定答案。(1分)文中提到,在闺蜜的花园中,芍药是“吃草挤奶”(或:低维护高回报),茉莉却成奢侈品;而作者的芍药在山城“吃奶挤草”。(1分)二者没有绝对的优劣,只有环境的合适与否,(1分)表现了作者对种植者的不同需求与心境的理解(或:希望人们能以接纳欣赏的心态对待种植和生活)。(1分)
解析 本题考查对文章主旨的理解。作者巧妙运用种植经验与植物特性的隐喻,将“吃草挤奶”与“吃奶挤草”两类植物对比,揭示自然规律与人为努力之间的辩证关系。结尾的问句看似无解,实则通过上述对比传递观点:植物的“价值”是相对的,取决于环境适配性与种植者的需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