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文学类文本阅读(18分)
文学阅读课上，同学推荐了小说《时光里的裁缝铺》，请阅读并完成21～24题。
①阳光穿透格扇窗棂，在榆木案台上投下菱形光斑。宁秋月的手指抚过凹凸不平的台面，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里沉淀着四代人的体温。最深的沟壑是外公留下的，他总爱用黄杨木尺在案角比画新到的杭绸；浅些的则是母亲绣牡丹时银针刺出的印记，针尖游走处带起细小的木屑。
②“阿姨，这块真丝布料的？”清脆的女声惊醒了浮动的尘埃。宁秋月转头望去，穿香云纱改良旗袍的姑娘正举着料子看色牢度。
③“苏绣研究所的顾小姐。”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紧攥着的那块绣帕，也是这般青碧色。“您要改件什么样的？”
④姑娘掀开布料的一角，露出内衬密密麻麻的针脚：“我想复原张爱玲小说里的电光绸旗袍，可市面上那些机绣的千篇一律……”
⑤缝纫机的铜质脚踏板沾着薄灰，宁秋月擦拭时发现机针卡着一根白发。记忆闪回那个夜晚，母亲佝偻着背在台灯下穿针，白发垂落在青布旗袍上，被暖黄的光晕镀成金色。她永远记得母亲说：“好裁缝的手指要有绣娘的温度，机器只能裁出形状，裁不出灵魂。”
⑥后院的桂花簌簌落下，宁秋月蹲在老井边清洗顶针。铜针浸入水中，水面倒映着斑驳的砖墙，恍惚间变成母亲梳妆台的铜镜。那年她七岁，趁母亲不注意用剪刀戳破了案台，母亲却没有打她，只是指着木屑说：“你看，木头也会疼的。”
⑦“吱呀”——门轴转动的声音惊飞了檐下的燕子。穿驼色西装的男人抱着牛皮纸袋进来，“听说您能修补戏服？”
⑧宁秋月接过泛黄的戏服时，闻到了檀香混着血锈的气味。戏服领口处撕裂的伤口狰狞如蜈蚣，暗红色丝线渗出缕缕幽光。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这是我母亲当年学戏时的戏服……”
⑨金线在绸缎上蜿蜒游走，在灯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晨光熹微时，戏服终于修好。宁秋月将顶针别回发髻，镜中映出她与母亲年轻时的轮廓渐渐重叠。院中的桂花开了，细密的金色花瓣落在新缝制的戏服上，恍若给这件跨越六十年的艺术品镀上最后一层光晕。
⑩目光漫过戏服上的盘扣，宁秋月将放大镜对准领口处的缠枝莲纹。金线在丝绸上勾出细密的涟漪，这是当年程砚秋先生亲自设计的暗纹，用苏绣双面三异绣工艺缝制，正面看是并蒂莲，反面则是鸳鸯戏水。
⑪“您看这里。”她轻点戏服下摆，暗袋里的丝线突然泛起荧光。“用的可是失传的孔雀羽线。这种线要取孔雀尾羽最中间的翎管，用古法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使用……”
⑫男人颤抖着抚摸戏服：“我母亲总说，这件戏服里藏着她的命。四九年跟着剧团南迁时，她把什么都丢下了，唯独这件戏服缝在棉袄夹层……”
⑬巴黎时装周的镁光灯下，改良后的电光绸旗袍惊艳全场。设计师顾小姐将流苏披肩甩成一道银色瀑布，传统盘扣化作立体装饰，在模特腰间勾勒出流动的曲线。
⑭“这是用纳米级3D打印技术复刻的宋锦纹样。”顾小姐向评委展示后背的刺绣，“但真正的灵魂在于呼吸。”她掀开衣领，露出内衬处手工缝制的苏绣，“这些用母亲头发丝混纺的金线，每一针都藏着匠人的呼吸。”
⑮评审席上一位老妇人拭着泪，胸前的翡翠簪子和戏服上的缠枝莲纹一模一样。
(选自“作家网”2025年3月5日，有删改)
21. 下列对文本内容与特点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顾小姐来到裁缝铺是为了请宁秋月帮她复原电光绸旗袍，从而在巴黎时装周的展示中大放异彩，得到评委的认可。
B. 小说情节发展有两条线：一是复原电光绸旗袍，一是修补戏服。两条线看似分离，实则相关，在结尾处融合到一起。
C. 男人带来的旗袍之所以珍贵，是因为这件旗袍领口的缠枝莲纹出自程砚秋先生之手，且下摆用线是失传的孔雀羽线。
D. 小说主人公宁秋月技艺高超，淡泊名利，见识过人，继承了外公和母亲的手艺，致力于将苏绣技艺发扬光大。
22. 请根据要求赏析下列两个句子。(6分)
(1)母亲佝偻着背在台灯下穿针，白发垂落在青布旗袍上，被暖黄的光晕镀成金色。(用词角度)(3分)
答：
(2)戏服领口处撕裂的伤口狰狞如蜈蚣，暗红色丝线渗出缕缕幽光。(修辞角度)(3分)
答：
23. 文中多处穿插了宁秋月对母亲的回忆，这样安排有何作用？(4分)
答：
24. 如何理解第⑭段中“匠人的呼吸”？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5分)
答：

21. B
解析 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A. 无中生有，根据第③段、第④段“我想复原张爱玲小说里的电光绸旗袍，可市面上那些机绣的千篇一律……”、第⑬段“巴黎时装周的镁光灯下，改良后的电光绸旗袍惊艳全场”以及第⑭段可知，顾小姐请宁秋月复原电光绸旗袍并不是为了在巴黎时装周上获得赞誉，而是为了传承和发扬苏绣。C. 以偏概全，根据第⑩段“这是当年程砚秋先生亲自设计的暗纹，用苏绣双面三异绣工艺缝制，正面看是并蒂莲，反面则是鸳鸯戏水”、第⑪段“用的可是失传的孔雀羽线。这种线要取孔雀尾羽最中间的翎管，用古法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使用……”、第⑫段“我母亲总说，这件戏服里藏着她的命。四九年跟着剧团南迁时，她把什么都丢下了，唯独这件戏服缝在棉袄夹层……”、第⑮段“评审席上一位老妇人拭着泪，胸前的翡翠簪子和戏服上的缠枝莲纹一模一样”可知，男子带来的戏服珍贵的原因不仅有选项中强调的物质层面，还有戏服的历史价值和母亲对它的情感因素。D. 不合文意，根据第⑤段“好裁缝的手指要有绣娘的温度，机器只能裁出形状，裁不出魂灵”、第⑥段“那年她七岁，趁母亲不注意用剪刀戳破了案台，母亲却没有打她，只是指着木屑说：‘你看，木头也会疼的。’”、第⑨段“宁秋月将顶针别回发髻，镜中映出她与母亲年轻时的轮廓渐渐重叠”可知，宁秋月所专注的是裁缝的手艺，而非仅限于苏绣技艺。
22. （1）示例一：“佝偻”“穿”“垂落”等动词，描绘出记忆中母亲伏在案前穿针引线的情态，既凸显了母亲的苍老，也体现出她的专注，满含温情与怜惜。 示例二：“白”“青”“暖黄”“金”等表示颜色的词语，为记忆中母亲穿针引线的画面增添了鲜亮且温暖的色彩，营造出一种静谧柔和的氛围，突出了母亲专注的神态，给人以美好的感受。 （2）运用了比喻、拟人的修辞手法，“伤口”将戏服拟人化，同时把“伤口”比作“蜈蚣”，将领口的破损处具象化，突出破损的严重，让人触目惊心，也表现了宁秋月看到旗袍破损处时的痛惜与难过。
解析 本题考查赏析句子。解答时，在整体理解文章内容的基础上，结合句子分析其在人物刻画、营造画面和表情达意方面的作用。（1）主要运用了“佝偻”“穿”“垂落”等动词和“白”“青”“暖黄”“金”等形容词。动词主要描绘了母亲佝偻的姿态和穿针引线的情景，形容词主要从色彩的角度营造了母亲劳动时温馨静谧的氛围，这些词语从正侧两面突出了母亲的苍老和专注，表达了对母亲的深厚感情和怜惜。（2）由“伤口狰狞如蜈蚣”可知，运用了比喻、拟人的修辞手法，将戏服领口处的破损形容为“伤口”，并说其“狰狞如蜈蚣”，把戏服拟人化，将破损处具象化，让读者更直观地感受到破损的严重程度，体现了宁秋月看到戏服破损时的痛惜与难过之情。
23. ①这些文字回忆了母亲工作的情形和对宁秋月的教诲，表现了母亲对这份裁缝手艺的热爱；②作为宁秋月心理活动的一部分，向读者展示了她内心对匠人手艺的理解；③推动了小说故事情节的发展，同时也表现出母亲对她影响之深；④呼应小说的主旨，暗示着匠人精神的传递和传承。
解析 本题考查插叙的作用。解答时，可从内容、结构、人物、主旨、情节等角度分析。从人物刻画角度看，文中回忆母亲绣牡丹、在台灯下穿针等工作情形，以及“好裁缝的手指要有绣娘的温度，机器只能裁出形状，裁不出魂灵”等教诲，既展现出母亲对裁缝手艺的热爱与专注，也体现了宁秋月对匠人手艺的理解。如她想起母亲说“木头也会疼的”，这反映出她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对材料的尊重、对手艺的敬畏。从情节发展角度看，文中宁秋月看到顾小姐的靛青色布料，想起母亲临终前紧攥的绣帕；在擦拭缝纫机时，因发现白发回忆起母亲佝偻着背穿针的夜晚；在修补完戏服后，镜中映出她与母亲年轻时的轮廓渐渐重叠等。这些对母亲的回忆往往与她当下的裁缝工作紧密相连，从而推动了她为顾小姐复原旗袍、为男人修补戏服等情节的发展，也可看出母亲对她的影响之深。从揭示主题角度看，正因为母亲对她的影响之深，所以她在改良旗袍和修补戏服的过程中追求极致。顾小姐展示旗袍时强调手工缝制的灵魂所在，暗示着匠人精神在宁秋月身上的延续，从而呼应并深化了小说的主题——匠人精神的传承。
24. ①呼吸是生命的表征，和小说中“四代人的体温”“温度”“魂灵”“疼”这些字词相呼应；②正是匠人们以智慧让手艺得以延续和发展，焕发出生命的活力，成为有灵魂的艺术；③“匠人的呼吸”里饱含着匠人对手艺的热爱和敬意，也寄予着作者对匠人们世世代代精研手工技艺精神的高度赞美。
解析 本题考查短语的深厚意蕴。解答时，先整体理解文本，然后结合文本内容和主旨，从表层和深层两个角度理解。从表层看，呼吸应是生命的表征，而“匠人的呼吸”表层指匠人劳作时的生理动作。根据文中“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里沉淀着四代人的体温”“好裁缝的手指要有绣娘的温度，机器只能裁出形状，裁不出魂灵”“你看，木头也会疼的”可知，“四代人的体温”“温度”“魂灵”“疼”这些字词呼应了“呼吸”。从深层看，“匠人的呼吸”象征匠人的手艺如同生命一般，得以传承和发展。如母亲在台灯下佝偻着背穿针，临终前还紧攥着绣帕，这些细节都体现了母亲对裁缝手艺的热爱。宁秋月传承了母亲的手艺，用心改良旗袍、修补戏服，她用行动诠释了对裁缝手艺的敬意。这种热爱和敬意通过一针一线融入作品中，就像“匠人的呼吸”一样，虽细微却不可或缺，支撑了手艺的传承和发展。顾小姐将纳米级 3D 打印技术与传统苏绣相结合，让传统手艺在现代舞台上焕发出新的光彩。“匠人的呼吸”象征着匠人精神不断传承、创新和发展，表达了作者对匠人们的敬佩和赞美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