赳赳老秦① ··· 肖建国
（2024·陕西中考）
油灯忽闪，一条黑影已站到大帐之内。
我大骇，唰地抽出腰刀，厉声喝道，谁？
来人微微一笑，孟将军，无须惊慌，我是咸阳派来的救兵。
我忙唤卫兵，燃亮壁灯。
面前就一老者，身穿交领窄袖长衫，头包方巾，儒雅中透着刚毅。我验过手信，不假。确实是咸阳来的。
兵呢，来了多少？我抬头向帐外张望，天已蒙蒙亮，除了站岗放哨的侍卫，看不到其他人员。
兵呢？我又问。
就在你眼前啊。老者笑容不变，双眼直视着我。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要和匈奴人打仗的。
我知道，你已和匈奴打了两次仗，一次小胜，杀敌八十，自损二十，一次平手，双方各有伤者，没有折损，十天前，匈奴增兵万余人，你只有一千多，故退守上郡，依靠城垣坚固，闭门待援，请王派兵。
这老头儿，知道的事还不少。可我没心情夸他，我要的是兵。没有兵，上郡难守，咸阳也将遭到威胁。
兵呢？我提高嗓门，明显充满火气。
就在你面前。老者不再笑，很严肃地回答。
A就你一个人？
是。
你来救我们？
是！
按手信上的命令，老者是我的上司，我归他管辖。我这样咄咄逼人，他分分钟有斩杀我的权力。想到这一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孟将军，老者说，依我三天的观察，你现在缺的不是士兵，是士气。
士气？面对十多倍于我的匈奴，没有足够的兵马，我们只有傻气。要知道，匈数人骑马很多都不配鞍的，那屁股就像长在马背上一样。人马一体，自由伸缩。手中挥舞的弯刀，呼呼生风，要多快有多快，让人不寒而栗。
老者说，看来，你还是没有醒悟，现在天也快亮了，你带着手下的将领和亲兵扮演匈奴，我是大秦士兵，咱们来一场较量如何。
你一个人？
是的。
B我手下有六员大将、八名亲兵，再加上我，可有十五人啊。这老头儿，难道真的身怀绝技？我从上到下再三打量他一番，那神态、那筋骨，怎么看都不像武艺高强的人。
孟将军，现在我命令你，带上人跟我来后山。老者不怒自威，说完走出大帐。
我让卫兵火速叫齐众人。
首先来到大帐的是李岩，他是我最得力的干将，骁勇善战，曾单人独骑杀出匈奴的包围。我把刚才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来到后山，老者已摆开阵势，他手中竟然拿了一根木棍。老者说，是单打，还是群上？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一抽腰刀，就要上前。李岩一把扯住我说，老大，他可是我们新来的头啊，敢这样单挑我们，必有杀手，要不，我先上，你也好有个退路。
李岩放下长矛，也折了一根木棍。
老者说，听清楚了，规矩是戳到为止，现在开始。
老者边说话，身子边往前欺。话音落，已接近李岩，手中木棍迅速直伸，一下子就戳到了李岩的胸口。李岩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输了。
你这叫偷袭，不行，重来。李岩不服气。
老者抬起木棍打到李岩嘴巴上，战场允许你重来吗，你这个死人。
鲜血顺着李岩的口角流下来，李岩倔强地抬起头，双眼冒出怒火。
不服气是不？好，你们这些畜生一起来，扰我边塞，杀我民众，今天不把你们这些畜生碎尸万段，我死不瞑目。老者越说越激昂，木棍再一次打在李岩的脸上。
李岩怒不可遏，扭头吆喝一声，兄弟们，上！
这次，老头儿撒腿往后撤。
想跑，没门。除了我，大家嗷嗷叫地冲上去。
然而，才跑出四五步，猛听得轰隆一声响，我的手下全部落入陷阱内。原来老者早在道路中间做了手脚。他一人跑过，陷阱的覆盖物还能够支撑。可我的将士一起过去，必定全军覆没。
难怪，他敢单挑我们一群人。
难怪，他选在天刚亮时分。
难怪，他有意这样激怒我们……
见众人落入陷阱，老者抡起棍子向我冲来。老者边冲边大声高歌：赳赳老秦，如日方升，保国安民，不惜生命，我若后退，子女何存？父母何生？
老者字正腔圆，铿锵之力穿越层林，群山回应，如同裹挟着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我呆若木鸡，心中一片茫然。老者毫不客气，抡起棍子向我打来。
一下，二下，三下……
疼痛赶走麻木，羞辱激发血性。我本能地挥出刀去，原本想斩断他的棍子，没想到，弯刀一个上撩，却插进了老者的胸膛。
老者看着我，脸上带着笑。
我放声大哭。
老者断断续续地说，孟将军，你缺的不是士兵，而是士气，提升士气要靠智慧，更要靠不怕死的决心，我……就是给你搬来的救兵。
从陷阱里爬出来的众人，围在老者身边，哭成一团。
【注】①赳赳老秦：雄壮勇武的秦人。
1.孟将军口中的老者，为什么让李岩觉得“不简单”？（3分）

2.请结合语境，回答下面的问题。（4分）
（1）A处画线部分，让两个“是”独立成句、成段，有什么好处？

（2）B处画线句子写孟将军心里仔细计算手下大将和亲兵的数量，这个心理活动反映了他怎样的胜负观？

3.小说所写孟将军三次拔刀的情节，有什么不同？写他三次拔刀有何作用？（6分）






4.小说结尾，孟将军“放声大哭”，他究竟因何而哭？请谈谈你的理解。（4分）


5.这篇小说的结尾留下了想象的空间。依据你对结尾的理解和建构，说说文中谁能称得上“赳赳老秦”，并简述理由。（4分）

1. 参考答案 ①他进入孟将军大帐却不被察觉，可见其武艺高强；②他孤身一人前来救援，可见其胆识过人；③他对前线战况了如指掌，可见其深谙军务；④他对军队存在的问题研判准确，可见其精通兵法；⑤他敢以一敌多，可见其有备而来。
（评分标准：每条 1 分，答出三条即可）
三段式解析
【考点推导】题干关键点：老者；“不简单”→考查理解分析文章内容
【解题思路】第一步，通读文章，感知文章大意；第二步，找出文中与老者相关的情节，进而分析他“不简单”的原因。
【据题精析】阅读文章，根据第 1 段“油灯忽闪，一条黑影已站到大帐之内”和第 3 段“来人微微一笑，孟将军，无须惊慌，我是咸阳派来的救兵”可知，老者武艺高强，能进入孟将军大帐却不被察觉；根据第 7 段“兵呢？我又问”、第 8 段“就在你眼前啊。老者笑容不变，双眼直视着我”和第 14～17 段的内容可知，老者胆识过人，孤身一人前来救援；根据第 10 段“我知道，你已和匈奴打了两次仗，一次小胜……请王派兵”可知，老者深谙军务，对前线战况了如指掌；根据第 19 段“孟将军，老者说，依我三天的观察，你现在缺的不是士兵，是士气”和倒数第 2 段“老者断断续续地说，孟将军，你缺的不是士兵，而是士气，提升士气要靠智慧，更要靠不怕死的决心，我……就是给你搬来的救兵”可知，老者精通兵法，对军队存在的问题研判准确，知道军队缺乏的是士气；根据倒数第 12 段中的“我的手下全部落入陷阱内。原来老者早在道路中间做了手脚”可知，老者有备而来，敢以一敌多。
2.（1）参考答案 两个“是”独立成句、成段，用最简洁的语言和最简单的形式表达最明确的判断（1 分），表现老者回答得干脆利落且不容置疑，突出老者态度坚决（1 分）。
三段式解析
【考点推导】题干关键点：“是”；独立成句、成段；好处→考查分析段落作用
【解题思路】第一步，阅读 A 处画线部分，明确其表述的内容；第二步，结合文章内容及 A 处的标点符号分析其作用。
【据题精析】阅读第 14～17 段可知，连续两问，老者都回答“是”，并且第一个“是”后面用了句号，第二个“是”后面用了叹号。联系上文第 13 段“就在你面前。老者不再笑，很严肃地回答”和下文第 19 段“孟将军，老者说，依我三天的观察，你现在缺的不是士兵，是士气”可知，两个“是”独立成句、成段，不仅用最简单的形式、最简洁的语言表达了老者最明确的判断，还表现了老者的回答干脆利落且不容置疑，突出了老者的坚决态度。
（2）参考答案 他觉得士兵数量多寡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
三段式解析
【考点推导】题干关键点：孟将军；心理活动；胜负观→考查分析人物心理
【解题思路】第一步，阅读 B 处画线句子，理解句意；第二步，联系上下文，分析孟将军心中的胜负观。
【据题精析】B 处画线句子写孟将军仔细计算了手下大将和亲兵的数量。联系上文第 20 段中的“士气？面对十多倍于我的匈奴，没有足够的兵马，我们只有傻气”可知，孟将军觉得匈奴士兵多，自己这一方没有足够多的士兵能与之对抗，所以无法取胜。由此可见，孟将军计算手下大将和亲兵的数量，是因为他觉得老者只有一个人，自己和手下战胜老者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孟将军觉得士兵数量多寡是战争胜负的决定因素。
答题公式
分析人物心理=关键内容（心理描写的相关语句）+人物状态+人物心理
3. 参考答案 第一问：第一次老者悄无声息进入大帐，孟将军受到惊吓，下意识抽刀（1 分）；第二次老者手持木棍，以一敌多，孟将军被羞辱，被激怒，抽刀打算还击（1 分）；第三次孟将军被老者的气势所震撼，被连续击打，他军人的责任和血性被唤醒，毅然挥刀反击（1 分）。
第二问：一是展现了孟将军的蜕变过程（1 分）；二是从侧面反映出老者施救的效果（1 分）；三是使故事情节环环相扣，层层推进（1 分）。
三段式解析
【考点推导】题干关键点：三次拔刀；情节；作用→考查分析情节作用
【解题思路】第一步阅读文章，找出描写孟将军三次拔刀的情节，分析其不同之处；第二步，结合具体语境，分析三次拔刀情节在人物形象塑造、推动情节发展等方面的作用。
【据题精析】通读文章，根据第 1～3 段的内容可知，第一次拔刀是因为老者悄无声息进入大帐，孟将军受到惊吓，下意识抽刀；根据第 29 段中的“他手中竟然拿了一根木棍……这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一抽腰刀，就要上前”可知，老者手持木棍迎接挑战，孟将军自觉被羞辱，激怒之下抽刀打算出击；根据倒数第 7 段中的“老者字正腔圆，铿锵之力穿越层林，群山回应，如同裹挟着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和倒数第 5 段中的“疼痛赶走麻木，羞辱激发血性。我本能地挥出刀去”可知，面对老者的步步紧逼，孟将军身为军人的责任和血性被唤醒，毅然挥刀反击。由此分析可知，孟将军从下意识拔刀，被激怒拔刀，到血性被唤醒拔刀，体现了孟将军的蜕变过程——血性逐步被唤醒。而孟将军的蜕变是在老者的引导下发生的，因此，这三次拔刀也从侧面反映出老者施救的效果。同时，这三次拔刀还使本文的故事情节环环相扣，层层推进，引人入胜。
4. 参考答案 ①因误杀老者而哭：他失手杀了老者，感到害怕、懊悔。②因明白了老者的用心良苦而哭：他明白老者在用生命唤醒士气。③因醒悟太晚而哭：对老者的多次提醒，他执迷不悟。④因曾经的怯懦而哭：他面对匈奴增兵不敢迎战。⑤因有负军人职责而哭：他消极待援，忘记了保家卫国的使命。⑥为“赳赳老秦”保国安民，不畏生死的精神所震撼而哭。
（评分标准：每条 1 分，答出四条即可）
三段式解析
【考点推导】题干关键点：孟将军；因何而哭；理解→考查理解分析文章内容
【解题思路】第一步阅读文章，找出孟将军“放声大哭”的情节；第二步，联系上下文，分析他哭的原因。
【据题精析】根据文章结尾部分可知，孟将军的哭最直接的原因是他失手杀了老者，内心懊悔不已。联系上文，根据倒数第 2 段“老者断断续续地说，孟将军，你缺的不是士兵，而是士气，提升士气要靠智慧，更要靠不怕死的决心，我……就是给你搬来的救兵”可知，老者在用生命唤醒士气，孟将军明白了老者的用心良苦，所以“放声大哭”。根据第 20 段中的“士气？面对十多倍于我的匈奴……我们只有傻气”和第 21 段中的“老者说，看来，你还是没有醒悟”可知，老者提醒过他士气这一问题，但他执迷不悟，因此孟将军因自己醒悟太晚而哭。根据第 20 段内容可知，孟将军面对强大的匈奴兵不敢迎战，他因曾经的怯懦而哭。根据第 10 段中的“十天前，匈奴增兵万余人，你只有一千多……闭门待援，请王派兵”可知，孟将军少勇寡谋，消极待援，一时忘了保家卫国的使命，因此他因有负军人职责而哭。根据老者不惜牺牲生命唤醒孟将军士气这一行为可知，孟将军被老者“赳赳老秦”的气势所震撼，为“赳赳老秦”保国安民，不畏生死的精神所震撼而哭。
5. 参考答案 （示例 1）老者。他有胆有识，有勇有谋，不惜用生命唤醒将士保家卫国的士气。
（示例 2）被唤醒的孟将军。他挥刀反击，面对以身殉国的老者放声大哭，说明他军人的责任、血性被老者唤醒，他定会率领全军，不惜生命，保国安民。
（示例 3）恢复士气后的李岩等众人。众人奋勇追击老者惨败后，为逝去的老者哭成一团，说明他们的血性和责任被唤醒。他们定会不惜生命，保国安民。
（评分标准：指出谁是“赳赳老秦”得 2 分，说明理由得 2 分）
三段式解析
【考点推导】题干关键点：“赳赳老秦”；理由→考查理解分析文章内容
【解题思路】第一步阅读题干，结合注释明确“赳赳老秦”的含义；第二步，结合文中人物的形象特点，分析谁能称得上“赳赳老秦”，并说明理由。
【据题精析】结合注释可知，“赳赳老秦”指雄壮勇武的秦人。阅读文章可知，本文主要有三组人物（群体）：老者、孟将军、李岩等众人。如认为是老者，根据倒数第 2 段“老者断断续续地说，孟将军，你缺的不是士兵，而是士气，提升士气要靠智慧，更要靠不怕死的决心，我……就是给你搬来的救兵”可知，老者他有胆有识，有勇有谋，不惜用生命唤醒将士保家卫国的士气。如认为是孟将军，根据倒数第 5 段中的“疼痛赶走麻木，羞辱激发血性。我本能地挥出刀去”和倒数第 3 段“我放声大哭”可知，孟将军面对老者的引导，他内心的作为军人的血性和保家卫国的责任被唤醒，日后他定会率领全军，不惜生命，保国安民。如认为是李岩等众人，根据倒数第 1 段“从陷阱里爬出来的众人，围在老者身边，哭成一团”可知，众人奋勇追击老者惨败后，为逝去的老者哭成一团，说明他们的血性和责任被唤醒，今后他们也一定会不惜生命，保国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