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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塔山风雪夜
王雁翔
①半夜一点,乌拉斯台边防连哈萨克族一级上士阿恒别克,摸黑穿戴好装具,悄然走进了浓墨似的夜色。
②下雪了,风吹雪,这是今年北塔山的第一场雪,上哨时间是半夜两点,每次他都会提前一个小时起来,哈气成霜的隆冬时节,气温常在零下三十至四十摄氏度之间,午夜哨也更加辛苦。尽管已经带出了两名新兵,离开饲养军马的岗位四年多了,阿恒别克还是喜欢站午夜哨。站过哨,顺带着给军马添过夜草,他才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③马厩在营院外头,夜里狂风吹起的雪墙,像巡逻路上陡峭的山坡。粗野的风将阿恒别克不断掀倒在雪地里。
④在阿恒别克的记忆里,自己在这里经历的最大的一场雪,是在来到连队的第一个冬天。当时连队没有清雪机器,全连官兵轮班倒,昼夜不歇,奋战数日,才在连队与哨楼之间挖出一条长七百多米的人行通道。
⑤风雪让阿恒别克几乎睁不开眼睛,营院到马厩不远的距离,他跌跌撞撞走了二十分钟。远远听到他的脚步声,安静的马厩忽然活跃起来,一阵响鼻与低鸣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马厩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让他心里温暖,恍惚间又回到了新兵下连时。
⑥那时,连长问他愿不愿当军马饲养员,他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发蒙。阿恒别克是在牧区长大的,却一点都不懂马。但思考过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⑦“军马不能出问题,它们的生命非常珍贵。”阿恒别克一直记着第一次走进马厩时班长说的这句话,他知道这是班长对他的期许。
⑧班长退伍后,他便独自在这个战位上默默忙碌。军马饲养员不仅需要喂马、放马、驯马,还有训练、站哨、巡逻等诸多任务,阿恒别克虚心地学习着,用日记本记录军马每天的情况。他自己也在忙碌中,渐渐成了连队最好的骑手和手到病除的兽医,军马饲养员的担子交给年轻战士后,阿恒别克依旧操心着军马的事,有时间就来和新的军马饲养员交流经验。
⑨终于走到马厩门口,阿恒别克发现马厩的门被近一米高的雪墙堵住了。他挥锹将雪清到一边,冻僵的手却不听指挥,钥匙半晌插不进锁孔。他脱掉手套,将冻得发白的双手伸进领子里温暖着。
⑩狂风带着尖厉的呼啸,把雪猛劲儿从围墙上灌进来,在院子里堆起一座小山。尖啸的风雪,让他的脑海忽然闪过狼的身影。
⑪那年八月,阿恒别克和战友骑马从连队赶往哨所。途中,两匹军马忽然转身向山谷奔去,班长骑马去追。阿恒别克收拢马群,忧心忡忡地等了四个小时,仍不见班长回来。天色渐暗,不能再等了,无人区没信号,他跑到路口,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大箭头,意思是告诉班长,自己已经继续往哨所赶了。
⑫在离哨所还有十来公里的地方,阿恒别克身下的军马突然竖起耳朵,状态明显警觉了起来。他赶紧观察四周,果然,在五十多米外的山坡上,他看到了狼眼睛发出的亮光。阿恒别克用缰绳把几匹马连在一起往前走,边走边回头望,只见三只狼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拿石头扔,狼不走,似乎在耐心等待时机。他心里正着急,一只狼突然向着夜空长嚎两声,他心里一惊,担心它们唤来其他狼。
⑬马受到惊吓,不停地乱跑,A.阿恒别克努力将马拢在一处山窝,也像狼一样,憋足一大口气冲着狼群大吼。吼了几嗓子后,他隐约听到战友在叫自己的名字,很快,战友们赶来了,狼群转身远去。
⑭回到哨所他才知道,班长追着那两匹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连队。班长从连队打电话到哨所,问阿恒别克到了没有,战友们一听,赶紧沿路来找他。
⑮B.冻僵的双手渐渐有了知觉,他开门进去,挨个儿摸摸军马的鼻梁。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相信有灵性的军马会懂他心里的千言万语。
⑯室外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多摄氏度,马厩里却有一股温暖的气息。阿恒别克打开一捆一捆四四方方的干苜蓿,在地上抖散、检查后添进食槽,再将一些谷物均匀地撒在干苜蓿里,马厩里响亮的咀嚼声,让他的心既欢快又温暖。
⑰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立即转身出门,又一头扑进了如墨的夜色里。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5年第4期,有删改)
【风雪·寻踪】
4.在呈现主人公阿恒别克从营院到马厩的概况图中,有几个关键节点被隐藏了。请你结合小说情节,补全概况图。(3分)

【风雪·探微】
5.细节能传递文学作品的形象性和情感性,请关注小说细节,于细微处探秘。(4分)
(1)请在文中画波浪线的A或B两句中任选一句,从人物描写角度品析其表达效果。(2分)
我选句,
(2)小说第③段和第⑩段画横线处反复描写北塔山的风雪,请揣摩作者的用意。(2分)

【风雪·留白】
6.“他相信有灵性的军马会懂他心里的千言万语。”请依据小说情节和语境,合理想象,拟写一句心里话来体现阿恒别克不曾言说的情感,并说明理由。(3分)
(1)心里话:
(2)我的理由:
【风雪·回响】
7.同游者小语发出质疑,认为边防士兵的经历离学生的生活太遥远,本次文学探秘活动意义不大。请你结合文学体验和生活实际,从初三学生的立场回应小语的质疑。(4分)

4.(1)被风掀倒,远难前行
(2)照顾军马,虚心学习/照顾军马,任劳任怨
(3)遭遇狼群,惊险对峙/遭遇狼群,憋气大吼/遭遇狼群,保护军马(3分)
5.(1)示例：选A句：运用动作描写，面对狼的跟随和数量增多的风险。“拢”写出阿恒别克保护军马反应迅速，体现他对军马有着深厚的感情。“憋”和“大吼”塑造了阿恒别克勇敢无畏，沉着机智的形象。
选B句：运用动作描写，“摸摸”写出了阿恒别克见到军马的亲切和满足。已经离开饲养军马的岗位，阿恒别克还要冒着风雪去摸摸军马，体现了人对生灵的深厚感情。
(2)反复描写的用意：①强调北塔山边防极端恶劣的气候和环境，营造苍凉的气氛，烘托边防战士的艰辛；③推动着阿恒别克回忆清雪，斗狼的经历，叙事更加紧凑自然。描写风雪的用意：风雪象征着驻守边防的种种艰难困苦；阿恒别克在风雪中站哨，凸显了他坚忍不拔的品格，甘于奉献的精神；阿恒别克冒着风雪去给军马添夜草，更能表达阿恒别克对军马深厚的情谊。（反复的用意，描写风雪的用意各写出一点得2分）
6.示例一：(1)心里话:马儿呀，老远就听到你们在呼唤我了，看来你们很惦记我呢！(2)我的理由:脚步声让安静的马厩，忽然活跃起来，发出声音传到阿恒别克的耳朵里，本就惦念着军马，经常来添夜草的阿恒别克自然认为是马儿在呼唤他。体现了他对军马的深厚感情。
示例二：(1)心里话:这么冷又这么晚，你们肯定饿了，我马上为你们添加草料。(2)我的理由:阿恒别克虽已离开饲养军马的岗位，但给军马添夜草已成了他的习惯(下意识要做的事)，而且下文描写了阿恒别克细心添加草料的过程。他对军马的关爱与责任未变。
示例三：(1)心里话:好怀念当年饲养你们的日子，大家都被我养得越来越强壮，你们现在过得还好吗？(2)我的理由:阿恒别克离开饲养军马的岗位后，依然操心着军马的事。他对军马是不舍的，对职业的尊敬和热爱依然在。（能体现情感的心里话1分，阐述理由时结合上下交情节1分，分析主人公情感1分）
7.示例：我认为本次文学探秘活动意义较大，不仅让初三学生了解到边防士兵的艰难生活，更是帮助正在奋斗拼搏的他们凝聚精神内核，树立正确价值观：①阿恒别克驻守边防至少十五年，与极端恶劣的自然条件抗争，将自己的青春奉献给祖国，他不畏艰难，坚韧顽强的品格和爱国奉献的精神鼓舞着初三学生在攻克中考大关的过程中，多一份坚持的勇气，为自己的未来负责。②阿恒别克作为军马饲养员，承担诸多任务，仍虚心学习，让自己成为了连队最好的骑手和手到病除的兽医。他的爱岗敬业和对技术精益求精的精神引领学生戒骄戒躁，形成认真专注，尽全力做好的学习态度，例如遇到数学难题，虚心请教老师，不断练习同类型错题。③阿恒别克面对狼群时，一边保护军马，一边用大吼震慑狼群，这份勇敢和冷静是重要的精神引领。启发中学生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寻求帮助并理智应对，而非不知所措。（4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