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阅读下面的文学类文本,完成4—7题。(20分)
在春天发芽
①度过了压抑的寒冬,连着出了几天太阳,风乍暖还寒,厨房里就热闹非凡了:土豆发芽了,大蒜发芽了,红薯发芽了。女儿跑来报告:“妈妈,妈妈,快来看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世间最神奇的秘密。
②是啊,前几天,它们还是安静的食材,现在竟勃发出这么大的生命能量。我们既不能吃它们,又不能让它们恣意生长。这可怎么办呢?可是发芽是挡不住的!它们利索地追赶着时光。春天一到,这些看似死寂的块茎、球茎,便迫不及待地要重获生机。
③当那些沉默的种子变成生命,我们只能怀着敬畏任由它们自由成长。大蒜,不管在多么阴暗的角落,总会找到光的方向,长出蒜苗;白萝卜和红萝卜明明不同,长出的嫩芽却一模一样;崎岖的生姜沉默寡言,甘当作料,没想到也悄悄长出一枝老长的细茎,挺拔端正,一点儿不像生姜;洋葱也不甘示弱,从干枯的表皮下探出翠绿的尖角,像在试探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④锅碗瓢盆的间隙里,昭示着另一种生长秩序:在油盐酱醋的包围中,萌动着别样的生机。我们的厨房,俨然变成希望的田野。这些倔强的嫩芽,更像是一封封来自大地的信笺,轻轻展开在我们眼前,诉说着生命在狭小中也能走向辽阔的奇迹。每一茎新绿,都像是一个未完故事的开端。这些幼苗,正以最朴素的方式,为我们勾勒出一幅关于成长、开花与结果的未来图景,令人欣喜,让人也跟它们一样充满了无穷的希望。
⑤集市上,开始有人卖菜秧、瓜秧。长长短短的菜秧摆在一块塑料布上,有的横着摆一排,有的立着排在一起,下面还带着少许泥土。我站在卖菜秧的女人旁边,听她一遍遍地介绍:这是丝瓜苗,那是黄瓜苗,这是辣椒、茄子,那是南瓜、豇豆。它们都不是人们常见的样子,它们还是菜秧。城里人大多不认识,买的人认真地问一问,不买的人好奇地问一问。她不厌其烦,温柔地整理着那些菜秧。它们刚刚从地里发芽,柔嫩娇小,所有可以期望的充实、饱满都在这些毫不起眼的幼芽中。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嫩叶,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颊。
⑥黄瓜秧长得一点没有黄瓜的样子,两片椭圆的叶子,乖乖对称着长,像两只手掌,捧着天和地。丝瓜秧和南瓜秧也是这模样,可卖菜秧的女人把它们归置在不同的地方,像说顺口溜一样,绝对不会搞错。遇到有人说:“你看好,莫给我拿错了苗,我那里只能种两棵丝瓜,拿成南瓜秧了,不晓得那瓜要结到啥子地方。”女人扑哧一笑:“放心吧,错不了,它们明明很不一样的嘛。”她的笑容里,藏着与土地打交道的自信。
⑦是的,在熟悉的人眼里,茄子苗和辣椒秧不一样,小番茄和大番茄不一样。可是我们很多人没有伴着它们一起长,也很少看到它们婴孩时的模样。它们是两个月之后我们才能吃到的菜和瓜的雏形,也看不出未来的蛛丝马迹。我们早已忘记了田野的四季。那些整齐排列的幼苗,像极了等待检阅的士兵,又像是刚刚破壳的幼鸟,带着懵懂与期待。司空见惯的豇豆、四季豆、长辣椒、菜椒,我们当然一眼就能把它们从菜摊上挑选出来。可刚刚发芽时的它们,我们实在是素未谋面。我们只能看到蔬菜和粮食的某种形态,其他的空白却无从知晓。就像我们认识一个人,往往只看见他成熟稳重的模样,却未曾见过他青涩懵懂的少年时光。
⑧对于许多蔬菜,我们只与壮年的它们相遇,然后形同陌路;对于许多人,我们也只是偶然相伴,然后各自天涯。我们渐渐看不到身边事物成长的全过程,而当我们自己身陷其中时,也常常执着于某一点,很难完整地端详生命的成长。城市生活把我们与土地剥离,让我们成了生命的旁观者,而非参与者。
⑨春天,迫不及待地发芽提醒着人们被遗忘的田野,被忽略的生长。每一个节气,都是我们渐渐陌生的过去。有个孩子问:“把名字埋进土地,春天,它也会发芽吗?会重新长出一段新枝吗?”童言天真,生命的开端总会让人眼前一亮。是啊,名字若是种子,记忆若是土壤,那么在春天的感召下,怎么不会重新生长呢?
⑩冬天静默的,会在春天生根发芽;春天凋零的,会重新在大地上蔓延生长。天道循环,生生不息,就像那些在厨房角落里倔强发芽的蔬菜,它们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们:生长是本能,是使命,是生命最动人的姿态。
(文/蒋曼,选自《时代邮刊》2020年第8期,有改动)
4.根据第①—④段,简要概括厨房中发芽的植物具有怎样的特点。(4分)

5.根据第⑤⑥段,简要分析卖菜秧女子的人物形象。(4分)


6.第⑦⑧段中,作者将菜秧的生长与人的成长进行类比,表达了怎样的情感?(6分)


7.根据第⑨⑩段,说说作者从春日万物发芽的现象中获得了哪些生命哲思。(6分)

4.①顽强生长、形态各异;②不惧环境、生机盎然。
5.①温和耐心,热情接待每一位顾客;②通晓农事,熟知并能准确分辨品种;③朴实勤劳,用心打理售卖的菜秧。
6.①惋惜世人忽略万物与人的成长历程;②反思城市生活让人疏离土地、旁观生命;③珍视自然土地与完整的生命状态。
7.①生长是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②向上生长是生命不变的使命;③万物循时而生,生命始终充满希望。

【分析】
本题考查文学类文本阅读的相关能力，需结合指定段落内容，通过定位关键语句、筛选信息、分析人物言行、把握作者情感与主旨等方式解题。第4题需从①-④段提取厨房发芽植物的特点；第5题需从⑤⑥段分析卖菜秧女子的言行，概括其形象；第6题需结合⑦⑧段的类比内容，分析作者表达的情感；第7题需从⑨⑩段提炼作者的生命哲思。
【解析】
4. 首先定位第①-④段，筛选关于厨房发芽植物的描述：从“不管在多么阴暗的角落，总会找到光的方向”可见其不惧环境、顽强生长；从“大蒜、白萝卜和红萝卜、生姜、洋葱的嫩芽形态各异”可见其形态各异；从“勃发出这么大的生命能量”“翠绿的尖角”等可见其生机盎然。据此概括为：顽强生长、形态各异，不惧环境、生机盎然。
5. 定位第⑤⑥段，分析卖菜秧女子的言行：从“不厌其烦，温柔地整理着那些菜秧”“轻轻抚过那些嫩叶”可见其温和耐心、朴实勤劳；从“一遍遍地介绍”“把它们归置在不同的地方，像说顺口溜一样，绝对不会搞错”“错不了，它们明明很不一样的嘛”可见其通晓农事，熟知并能准确分辨菜秧品种。
6. 定位第⑦⑧段，作者将菜秧的生长与人的成长类比：从“我们只与壮年的它们相遇，然后形同陌路；对于许多人，我们也只是偶然相伴，然后各自天涯”“我们渐渐看不到身边事物成长的全过程”可见作者惋惜世人忽略万物与人的成长历程；从“城市生活把我们与土地剥离，让我们成了生命的旁观者，而非参与者”可见作者反思城市生活让人疏离土地、旁观生命；结合整体语境，作者表达了对自然土地与完整生命状态的珍视。
7. 定位第⑨⑩段，提取作者的生命哲思：从“冬天静默的，会在春天生根发芽”“生长是本能，是使命，是生命最动人的姿态”可见生长是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向上生长是生命不变的使命；从“春天，迫不及待地发芽提醒着人们被遗忘的田野”“生命的开端总会让人眼前一亮”“天道循环，生生不息”可见万物循时而生，生命始终充满希望。
【答案】
4. ①顽强生长、形态各异；②不惧环境、生机盎然。
5. ①温和耐心，热情接待每一位顾客；②通晓农事，熟知并能准确分辨品种；③朴实勤劳，用心打理售卖的菜秧。
6. ①惋惜世人忽略万物与人的成长历程；②反思城市生活让人疏离土地、旁观生命；③珍视自然土地与完整的生命状态。
7. ①生长是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②向上生长是生命不变的使命；③万物循时而生，生命始终充满希望。
【知识点】
文学类文本阅读、内容概括、人物形象分析、情感主旨把握
【点评】
本题围绕文学类文本阅读的核心能力设置题目，分别考查内容概括、人物形象分析、情感主旨把握与哲理探究，要求学生精准定位文本信息，结合细节提炼要点，难度适中，能有效检验学生的文本解读能力。
【难度系数】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