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班上开展“托物言志”艺术手法探究活动,请你参与(13分)
阅读以下文章,按要求答题。
柳 信
宗 璞
庙的右侧,有一个小山坡,草很深,杂生着野花,最多的是野杜鹃,在绿色的底子上形成红白的花纹。坡下有一条深沟,沟上横生着一株柳树,据说是雷击倒的。虽然倒着,还是每年发芽。靠山坡的一头有一个斜生的枝杈,总是长满长长的柳丝,一年有大半年绿莹莹的,好像一把撑开的绿伞。我和弟弟经常在这柳桥上跑来跑去,采野花,捉迷藏,不用树和灌木,只是草,已足够把我们藏起来了。
一个残冬,我家的小花猫死。昆明的猫很娇贵,养大是不容易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什么是死。它躺着,闭着眼。我和弟弟用猪肝拌了饭,放在它嘴边,它仍一动也不动。“它死了。”母亲说,“埋了吧。”我们呆呆地看着那显得格外瘦小的猫,弟弟呜呜地哭了。我心里像堵上了什么,看了半天,还不离开。
“埋了吧,以后再买一只。”母亲安慰地说。
我作了一篇祭文,记得有“呜呼小花”一类的话,放在小猫身上。我们抬着盒子,来到山坡。我一眼便看中那柳伞下的地方,虽然当时只有枯枝。我们掘了浅浅的坑,埋葬了小猫。冷风在树木间吹动,我们那时都穿得十分单薄,不足以御寒的。我拉着弟弟的手,呆呆地站着,好像再也提不起玩的兴致了。
A. 忽然间,那晃动的枯枝上透出一点青绿色,照亮了我们的眼睛,那枝头竟然有一点嫩芽了,多鲜多亮啊! 我猛然觉得心头轻松好多。杨柳绿了,杨柳绿了,我轻轻地反复在心里念诵着。那时我的词汇里还没有“生命”这些字眼,但觉得自己又有了精神,一切都又有了希望似的。
时光流去了近四十年,我已经历了好多次的死别,到一九七七年,连我的母亲也撒手别去了。我们家里,最不能想象的就是没有我们的母亲了。母亲病重时,父亲说过一句话:“没有你娘,这房子太空。”这房子里怎能没有母亲料理家务来去的身影,怎能没有母亲照顾每一个人、关怀每一个人的呵斥和提醒,那充满乡土风味的话音呢! 然而母亲毕竟去了,抛下了年迈的父亲。母亲在病榻上时,用力抓着我的手说过,她放心,因为她的儿女是好的。
我是尽量想做到让母亲放心的。我忙着料理许多事,甚至没有好好哭一场。
两个多月过去,时届深秋。园中衰草凄迷,落叶堆积。我从外面回来,走进藏在衰草落叶中的小径——这小径,我曾在深夜里走过多少次啊。请医生,灌氧气,到医院送汤送药,但终于抵挡不住人生大限的到来。我茫然地打量着这园子,这时,侄儿迎上来说,家里的大猫——狮子死了,是让人用鸟枪打死的,已经埋了。
这是母亲喜欢的猫,是一只雪白的狮子猫,眼睛是蓝的,在灯下闪着红光。这两个月,它天天坐在母亲房门外等,也没等得见母亲出来。我没有问埋在哪里,无非是在这一派清冷荒凉之中罢了。我却格外清楚地知道,再没有母亲来安慰我了,再没有母亲许诺我要的一切了。
深秋将落叶吹得团团转,枯草像是久未梳理的乱发,竖起来又倒下去。我的心直往下沉,往下沉——忽然,我看见几缕绿色在冷风中瑟瑟地抖颤,原来是窗前那株柳树。在冬日的萧索中,柳色有些黯淡,但在一片枯草之间,它是绿着。“这容易生长的、到处都有的、普通的柳树,并不怕冷。”我想着,觉得很安慰,仿佛得到了支持似的。
清明时节,我们将柳枝插在门外,据说可以避邪;又选了两枝,插在母亲骨灰盒旁的花瓶里。B. 柳枝并不想跻身松柏等岁寒之友中,它只是努力尽自己的本分,尽量绿得长一些,就像一个普通正常的母亲、平凡清白的人一样。
柳枝正绿着,衬托着万紫千红。这丝丝垂柳,是会织出大好春光的。
1980年4月
(选自《宗璞散文》,人民文学出版社,有删改)
【建档·物之特点】
13. 阅读散文,将“柳”的植物档案补充完整。(5分)

【详略·物之辐散】
14. 有同学认为,文章主要写“柳”,其他景物如枯草、落叶等描写都应该删去。你同意他的说法吗? 请结合内容阐述理由。(3分)
【情志·以我观物】
15. 结合文章内容,参考以下链接材料,谈谈你对文章结尾“这丝丝垂柳,是会织出大好春光的”这句话的理解。(5分)

13. (1)绿莹莹的(或：青绿色)
(2)在冷风中瑟瑟地抖颤
(3)意志顽强、品格坚韧
(4)示例1:A句运用对比，“晃动的枯枝”暗示冬天的萧瑟和衰败，是小猫的死亡带给“我”生命消逝的第一次打击，“青绿色”“嫩芽”是春意初萌、生命微露的迹象，前后形成对比，展现了孩子内心由悲伤到欣慰的情感变化，体现了柳给“我”的精神慰藉。
示例2:B句运用拟人、对比、细节描写等，“跻身”一词将柳枝拟人化，又将柳与松柏进行对比，通过细节刻画，表达作者对柳枝谦逊、默默奉献、平凡坚韧的品质的赞美之情。又借柳枝象征平凡清白的母亲，表达作者对其深厚的怀念、赞美之情。(角度1分，情感1分，意近即可)
14. 不同意。“衰草凄迷，落叶堆积”是“我”在母亲去世后重返家中所见的景物，写出了“我”对往日生活的怀念与对物是人非的怅惘。枯草、落叶以景物之衰败，渲染萧瑟、悲凉的氛围，烘托了“我”面对亲人离去的痛苦，对生命逝去的感慨、无助，与柳的“绿”背后寄寓的生命活力与坚韧顽强形成对比，凸显柳给予“我”的慰藉之深。(内容1分，任意写出两重情感2分，共3分)
15. 本题采用分层赋分。
第一层(5分):结合文章和材料，整合物象、情志、背景形成深度表达，并有自己的思考。
示例:结尾不仅是对现实的抒情感叹，更是一种文化和精神的象征表达。“柳”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生命象征，在宗璞笔下承载了时代的伤痛与个人的隐忍。在“文革”浩劫之后，作者饱受亲情丧失与心灵重创之苦，面对一地荒凉，她却从一缕柳色中感受到生命的回声。这正与链接材料一中“伤痕文学”的主张高度契合。而这“丝丝”之意，也暗含着细水长流、柔韧不绝的母爱精神。柳枝不像松柏那样标榜“岁寒”，却默默生长，努力绿着，如同千千万万个在沉默中支撑家国命运的普通人。他们用自己的清白、坚韧，默默“织”出新时代的春光。
第二层(3—4分):结合文章和材料，分析象征，并联结作者的经历。
示例:“丝丝垂柳”不仅是对眼前景色的描写，更象征着一种普通却坚韧的生命精神。联系链接材料一可知，宗璞在“文革”中经历了连番的亲人去世，精神饱受重创，而“柳”的绿色象征着不屈的生命和美好的希望。“伤痕文学”意在抚慰人们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痕，就是在苦难后寻找希望，像柳枝一样，在冷风中生长，在破碎中重新编织生活的美好。所以这句话是在表达一种信念:即使经历苦难，平凡人的坚持和善良依然会让生活重新开花。
第三层(1—2分):仅仅从文章内容分析。
示例:“这丝丝垂柳，是会织出大好春光的”告诉我们柳枝虽然看起来细细柔柔的，但它是生命力顽强的，能带来希望。作者在经历了母亲的去世后，被柳枝的精神所鼓舞，获得了生活的信心。

【分析】
本题围绕宗璞散文《柳》的“托物言志”手法设题，分三个小题考查：第13题需从原文筛选柳的外在特点、内在品格，赏析两处描写句，要抓住关键词分析手法与情感；第14题辨析景物描写的作用，需先明确观点，再从氛围渲染、情感烘托、对比衬托等角度结合文本分析；第15题理解结尾句，需结合文本内容、作者经历、链接材料，从象征义、情感寄托、时代意义分层解读。
【解析】
1. 第13题：
柳的外在特点：从原文“绿莹莹的”“青绿色”提炼颜色，从“在冷风中瑟瑟地抖颤”提炼生长状态；内在品格从“普通的柳树，并不怕冷”“努力尽本分”提炼意志顽强、品格坚韧。
A句赏析：运用对比手法，“晃动的枯枝”渲染冬天萧瑟衰败的氛围，对应小猫死亡的悲伤，“青绿色”“嫩芽”象征生命复苏，展现“我”从悲伤到欣慰的情感变化，突出柳的精神慰藉。
B句赏析：运用拟人（“跻身”）、对比（与松柏）、细节描写，将柳与松柏对比，突出柳的平凡谦逊，借柳象征平凡清白的母亲，表达对母亲的怀念与赞美。
2. 第14题：
不同意。“衰草凄迷，落叶堆积”是母亲去世后“我”所见的景象，渲染了萧瑟悲凉的氛围，烘托“我”失去母亲后的痛苦怅惘；衰败的景物与柳的“绿”形成对比，反衬柳带来的生命活力与精神慰藉，删去后无法凸显情感变化和柳的作用，因此不能删。
3. 第15题：
结尾句“这丝丝垂柳，是会织出大好春光的”分层理解：
基础层：表层指柳枝虽细弱却生命力顽强，能带来希望，对应“我”在母亲去世后被柳鼓舞，重拾生活信心；
进阶层：象征普通坚韧的生命精神，柳像平凡清白的母亲，默默奉献，支撑家庭；
深层：结合作者文革后丧亲的经历和链接材料（伤痕文学），柳象征在苦难中坚韧生存的普通人，他们用平凡的坚持织就时代的春光，体现对生命的信念。
【答案】
13. (1)绿莹莹的(或：青绿色)；(2)在冷风中瑟瑟地抖颤；(3)意志顽强、品格坚韧；(4)A句示例：运用对比，“晃动的枯枝”暗示冬天的萧瑟衰败，对应小猫死亡的悲伤，“青绿色”“嫩芽”象征生命复苏，展现“我”从悲伤到欣慰的情感变化，体现柳的精神慰藉。B句示例：运用拟人、对比，“跻身”将柳枝拟人化，与松柏对比，突出柳的平凡谦逊，借柳象征平凡清白的母亲，表达对母亲的怀念与赞美。
14. 不同意。“衰草凄迷，落叶堆积”渲染了萧瑟悲凉的氛围，烘托“我”失去母亲后的痛苦怅惘；与柳的“绿”形成对比，反衬柳带来的生命活力与精神慰藉，删去后无法凸显情感变化和柳的作用。
15. 示例：结尾句表层指柳枝虽细弱却生命力顽强，能带来希望；深层象征普通坚韧的生命精神，柳像平凡清白的母亲，默默奉献；结合作者经历和链接材料，柳象征苦难中坚韧生存的普通人，他们用平凡的坚持织就时代的春光，体现对生命的信念。
【知识点】
托物言志、散文赏析、景物描写的作用
【点评】
本题围绕“托物言志”手法，综合考查学生对散文物象特点、景物作用、句子含义的理解，需结合文本内容、作者经历及相关文学常识分析，注重情感体悟与文本解读能力，是现代文阅读的典型综合题。
【难度系数】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