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文学作品阅读(1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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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苍的艺术
李存葆
①是谁的意境、谁的想象,让风打了几个旋儿,便把五千年的时光伫留在一棵棵老枣树上? 是谁的构图、谁的手痕,让绿色的云落在了这片土地上,将璀璨的星化为累累的果,缀满这偌大的枣林? 鲁北平原上的乐陵是一座历史文化古城,因盛产金丝小枣而名播海内外。金丝小枣与他地枣的不同之处,不仅在于皮薄肉厚、丰肌细核,还在于熟透晾干后用手一掰,便能扯出一缕缕柔美的、晶亮的、二寸多长的金丝儿。
②初夏时节,我曾走进乐陵枣林。这时,三春的花事已经结束。在这里,我却看到一个最纯净、最素雅的枣花的海洋。五十万亩枣林,仿佛接到了上苍的统一号示,在一夜之间全部爆发性地绽开了。那一串串米粒般大的枣花,密密匝匝,攒攒挤挤。亿兆枣花在望不到边际的枣林里,一起舒眉展眼,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醉人的清香。徜徉在枣林里,我的身躯和心灵,都成了这花香的“俘虏”,就像洗了一次“枣花浴”似的遍体通泰。
③春天,杏花开了,桃花笑了,枣树却谢绝春之神的邀请,兀自忍耐着寂寞,为的是让林间麦苗在和风的熏育下尽快茁拔。当麦苗半尺高时,枣树才急急钻出嫩芽;麦子灌浆时,枣树才匆匆开花。它们没有浓荫蔽日、枝叶蔓披的欲望,极力缩小着自己的树冠,为的是让夏日的谷粟更多地去承接甘霖和阳光。它们的根须不像其他树木那样霸道地扩张地盘,而是极力往深处扎,为的是让其他作物更多地吸吮土中的养分。深秋,当麦苗刚刚拱芽,枣树便把落叶化为麦垄的养料。隆冬,枣树又手扯手地以它们的身躯,为越冬作物遮风避寒。枣树从抽芽开花到果熟叶落,只有一百七十天的时间。这“叶不争春,花不争艳,根不争地,冠不争天”的侠骨柔肠,唯枣树所独有。
④仲秋时节,那闪金耀红的枣子,灿烂着我的眼睛。老枝新柯上,那一嘟噜一串的金丝枣儿,像玛瑙镶嵌在树丫间,它们以果实的纯焰,点燃起人们的甜蜜意识。嫩红、浅红、绯红、绛红、浓红、紫红、玫瑰红的枣子,斑驳陆离,溢光泛彩。世上有多少种红,在这枣林里都能觅到它们的倩影。在枣林一隅,我看到农人忙着收枣。他们挥竿的挥竿,捡枣的捡枣。坠落的枣儿像不断流动的阵阵红雨,铺起一层又一层的大红毯。枣林,你丰收的土地竟是这般的馨香而热烈!
⑤赵朴初老人在礼赞乐陵金丝小枣的诗中云:“妙味宜天人,色香绝凡尘。”我与友人在乐陵枣林中穿行,随手摘下各种形状的枣儿,细细品尝着。香甜、蜜甜、酸甜、辣甜、脆甜、酒甜、蔗甜……毫不夸张地说,世上的甜有多少种,我们从乐陵小枣里,几乎都能品得出来。
⑥有一种怪异的现象,令人百思难解:漳卫新河的南岸是山东乐陵,北岸为河北省的盐山、南皮两县。一河之隔,不足二里之遥,南岸的枣子是金丝儿,北岸的枣子却是银丝儿。在乐陵庞大的枣家族里,还有一种在《山海经》里就提及的乐陵无核小枣。苏东坡啜食此枣后,逸兴遄发,曾以潇洒遒劲的苏体,写下《求无核枣帖》。乾隆年间的《乐陵县志》云:“邑有虚心枣,实小无核,亦名无核枣。移他处则生核。”由于无核小枣是稀世之果,外地人纷纷移而栽培。令人嗟讶的是,移栽他地的无核小枣,竟又生出核儿来。由是观之,乐陵的金丝小枣和无核小枣是难以“克隆”的。这些奇异的现象,也许只有上苍才能诠释。
⑦我曾在大雪初晴欣赏过枣林的绝佳景致。雪后的空气透明清爽,加上雪光的反射,树影的变幻,人们像是走进了童话般的境地。清凌凌的雪野给我们倦懒的身躯来了一剂绝烈的刺激,使我们的心灵受到了凛冽而纯净的洗涤。不时可以看到那历经战乱、天灾、人祸仍幸存的千岁龄的古枣树。它们身上留下的疤痂和斑痕,像各朝各代遗下的一枚枚军徽,在雪地里、阳光下,熠熠闪亮。古枣树、老枣树与处于青年、壮年期的枣树,平心静气地排列着,组成了一个个庞大的方阵,像是在等待春风的召唤、夏雨的命令。踏雪细细观看,每一棵枣树,就是一个天然的大盆景。从千年老枣树那甲骨文、青铜器般的肌肤上,我感悟着时空的苍茫,领略着唐诗宋词的风韵。一棵棵挺立的枣树,就是一个个挺立的鲁北大汉,它们比历史上尸位素餐的昏君和阿谀逢迎的政客要高贵、永恒十倍百倍;比之历史上那些为争地盘而穷兵黩武的枭将也威武、雄壮千倍万倍! 我想,若有国手级的画家冬日来此写生,定能在老枣树的身上,画出中华民族的魂魄和精神!
(选自李存葆《祖槐》,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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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文章|《上苍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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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理由一:
思路清晰|6. 阅读全文,根据提示,概括乐陵金丝小枣的生长历程。(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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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4)|
|推荐理由二:
角度巧妙|7. 文章第⑥段写乐陵枣奇异的现象,有什么作用?(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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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理由三:
语言精彩|8. 品读文中两个画横线的句子,分析作者为什么不厌其烦地罗列各种各样的红和甜。(4分)
①嫩红、浅红、绯红、绛红、浓红、紫红、玫瑰红的枣子,斑驳陆离,溢光泛彩。世上有多少种红,在这枣林里都能觅到它们的倩影。
②香甜、蜜甜、酸甜、辣甜、脆甜、酒甜、蔗甜……毫不夸张地说,世上的甜有多少种,我们从乐陵小枣里,几乎都能品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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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理由四:
意蕴丰富|9. 文章结尾说“定能在老枣树的身上,画出中华民族的魂魄和精神”,作者是如何一步一步“画出”其“精神”的?(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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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解构]
篇目 《上苍的艺术》
主旨
本文通过描绘乐陵金丝小枣的花、果、树与独特
归纳 品质,赞美了枣树的无私品格与地域神秘性,并借枣
林景象与古树风骨,升华至对中华民族魂魄与精神
的礼赞,体现了自然与人文的深度融合。
第一层(第①段):介绍乐陵金丝小枣的独特地
位与特点,以诗意的提问引出主题,强调其历史与
品质。
第二层(第②③段):描绘了初夏枣花盛开的美
景,阐述了枣树无私奉献的品格,突出其不争春、不
夺养分的特性。
第三层(第④⑤段):展现了仲秋枣子丰收的绚
丽景象,通过品尝体验强调乐陵小枣味道的丰富与
独特。
第四层(第⑥⑦段):揭示了金丝小枣与无核枣
的地域独特性,并借雪后枣林与古树景象,升华至对
中华民族精神的赞美。
6. (1)春天 (2)绽放花海(或:缩小树冠) (3)果实灿烂
(4)高贵挺立
[解析](1)根据“忍耐寂寞”可定位到文章第③段“春天，杏
花开了,桃花笑了,枣树却谢绝春之神的邀请,兀自忍耐着
寂寞”,据此可知,此时的季节是“春天”。(2)根据“初夏”可
定位到文章第②段“初夏时节……我却看到一个最纯净、最
素雅的枣花的海洋”,再结合第③段“它们没有浓荫蔽日、枝
叶蔓披的欲望,极力缩小着自己的树冠”可知,初夏时,枣树
会绽放出枣花海洋,并且缩小树冠,故可概括为:绽放花海
(或:缩小树冠)。(3)根据“仲秋”可定位到文章第④段“仲
秋时节,那闪金耀红的枣子,灿烂着我的眼睛”,据此可知,
仲秋时枣树果实灿烂,故可概括为:果实灿烂。(4)根据“冬
日”可定位到文章第⑦段,冬日里枣树依然挺立,展现出高
贵的姿态,故可概括为:高贵挺立。
7. 文章第⑥段描述了乐陵的金丝小枣和无核小枣难以“克隆”
的现象,凸显了乐陵枣的独特性和珍贵性。这种奇异现象
不仅增加了文章的趣味性和神秘感,还进一步强调了乐陵
枣与当地环境的紧密联系,也为下文赞美乐陵枣的精神内
涵作铺垫。
[解析]根据文章第⑥段内容可知,乐陵的金丝小枣和无核
小枣在地域上有着独特的表现,难以在其他地方复制,这凸
显了乐陵枣的独特性和珍贵性。同时,这种奇异现象也让
读者对乐陵枣充满好奇,增加了文章的趣味性和神秘感。
再联系下文第⑦段对乐陵枣的生长环境的描写可知,乐陵
枣的独特与当地环境密切相关。文章结尾作者又对乐陵枣
的精神内涵进行了赞美,因此这一段也为下文作者赞美乐
陵枣作铺垫。
8. 作者不厌其烦地罗列各种各样的红和甜,是为了通过细致
入微的描写,突出展现乐陵金丝小枣色彩丰富、味道多样的
特点,让读者能更深切地感受到枣林的绚丽多彩和枣子的
甜美诱人。这种细腻的描写不仅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也
表达了作者对乐陵枣的喜爱和赞美之情。
[解析]作者列举了多种红色来描绘枣子的颜色,从视觉角度
生动地展现出枣林里枣子色彩斑斓的景象,使读者仿佛身
临其境,真切感受到乐陵金丝小枣颜色的丰富性,进而体
现出作者对乐陵金丝小枣的欣赏。作者列举出诸多甜味,
是从味觉方面来刻画乐陵金丝小枣味道的多样性。不同的
甜能给人带来不同的味觉体验,这样的描写能让读者感受到
枣子的甜美诱人,也传达出作者对乐陵金丝小枣的喜爱
与赞美。
9. 文章先描绘枣树的生长历程和独特品质,突出了枣树的生
态贡献和社会价值;再写乐陵金丝小枣的历史渊源和文化
价值,展示了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历史传承;最后通过对古
枣树的描写,赋予其高贵、永恒、威武、雄壮的精神特质,最
终将其上升为中华民族的魂魄和精神的象征。
[解析]作答本题时,应围绕枣树概括出文中所写内容,再突
出其品质和精神。首先,作者描绘了枣树在生长过程中不
与其他作物争夺资源,还为其他作物提供帮助,突出了枣树
无私奉献、顾全大局的品质,这是作者“画出”其“精神”的第
一步,即先从枣树的生态贡献和社会价值方面进行刻画。
然后,作者讲述了乐陵金丝小枣在历史上被诸多文人墨客
关注,还有相关的历史记载,体现其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
蕴,这是在展示其文化价值和历史传承,是作者“画出”其
“精神”的第二步,即让枣树所蕴含的精神有了文化层面的
支撑。最后,作者通过对古枣树的描写,将枣树与历史上的
不良人物作对比,赋予枣树高贵、永恒、威武、雄壮的精神特
质,最终把枣树所体现的精神上升为中华民族的魂魄和精
神的象征,完成了“画出”其“精神”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