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阅读下面的文学类文本,完成4~7题。(20分)
夜色中的情调
朱以撒
①夜行常常伴随着一些情调,这不可否认。
②苏东坡看见月色入户,便欣然起行,寻张怀民相与在承天寺赏如水月色,这是很有情调的。很多人了解王徽之的名士风采,是从他夜间访戴开始的。一个人在夜里醒来,想起老朋友戴逵,便不顾正下着大雪,连夜乘船前往。船在风雪中行了一夜方至戴逵家门口,但他却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返回。别人问他为何这样,王徽之回答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一个人在夜里不待在家中,而执意往外走,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有的是关乎物质,有的则是情调使然。苏东坡和王徽之的夜行都是从情调上出发的。无事而有闲的人会利用夜晚这个时段,做一些非常规之事,让内心之兴有一个去处。
③在夜晚,我也喜欢做一些非常规之事。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写信最勤,末了落款最喜欢煞有介事地写上“书于灯下”。那时我对草书的法则已经知道不少,“灯下”两个字用草书来表达,可以化为许多个点,犹如星辰散落。我认为对方读我的信时,能借此想象到我所处山乡的夜景,孤灯如豆,寒蛩悲吟,便读懂了我在灯下的愁苦思绪。
④选择在夜里写信,一是那时时间充足,可以写得很长,其中难免有卖弄文采的脾性溢出,多了许多闲笔。二是夜晚助长了情调的延伸。那时物资匮乏,情调反而增长了,日子寡淡,我也能饶有兴致地把一封信写得神采飞扬,写信成了夜间自我陶醉的一种方式。

⑤所以说,有情调的夜晚,总是会对人产生影响。
⑥古时的夜晚,灯火阑珊应该是一种常态。晚间的茶舍、酒肆、香坊、客栈,定然都是迷迷蒙蒙的古典气氛;让人看得到,又看不清楚;让视觉受囿,又让感觉延伸。来的人静静坐下来,喝一泡茶,闻一炷香。这类空间能够营造沉浸感,动作慢一点,话题轻松一点,养一养白日耗费的精神和肉身。清朝的况周颐说:“人静帘垂,灯昏香直。”这是他书斋的夜间状态。况周颐坐在昏黄的灯下,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最后也能“吾心忽莹然开朗如满月,肌骨清凉,不知斯世何世也”。
⑦现在,人们卸去白天生存的重负,褪去喧闹,也可以在夜色中沉浸在自己的小兴趣、小爱好中。比如趁着夜晚正好,研一小盅墨,延续渐渐远去的古风。很发墨的砚台,很上乘的松烟墨,慢慢地磨着,时间慢慢过去,身心慢慢松弛。磨一晚上墨,得一小盅墨汁,用它来写小楷,适宜之至。
⑧多少文坛大豪是在如水的夜晚书写着感人的故事,叙写着如椽大笔。古人的志怪小说,作者喜欢把小说中的文弱书生放在夜里,让他获得奇遇,然后铺陈细节。作者常常写到鸡叫时分才戛然而止。作者把白日都放过,专挑夜间来写,将许多神秘诡谲连缀起来,下笔大胆了许多,任意而为,荒唐玄乎亦无不可。夜间,书写的可能性无限,不可羁绊。蒲松龄就是写夜的好手,他说:“松落落秋萤之火,魑魅争光;逐逐野马之尘,魍魉见笑。”于是,白日里不曾出现的灵异,都会在夜间纷至沓来,纳于笔下。
⑨西美尔曾经说,既然是生命,就需要有一种形式;既然是生命,就需要比形式更多的东西。我对这有点哲学意味的话语的理解是,我们除了那些实在可抚触、可遵循的规矩,还需要恍惚迷离的情思、幻象、梦寐参与我们的生命与生活——而这一部分更多地来自夜晚。每一个穿过白日进入如水夜色的普通个体,日间的生活总是丰富而斑斓的。不过我还是喜欢夜间的朦胧恍惚,它储存着个人生活的许多秘密,且更见出趣味。
(有删改)
4. 阅读第①②段,说一说苏东坡和王徽之“夜行”有“情调”的共同表现是什么。(4分)


5. 阅读第③④段,说一说在“我”看来自己“书于灯下”的信有何特点。(6分)


6. 阅读第⑤~⑦段,说一说有情调的夜晚对古今的人们有什么共同影响。(6分)

7. 阅读第⑧⑨段,说一说举志怪作者的例子,是为了表达作者的什么认知。(4分)

4. 无事而有闲的人利用夜晚做非常规之事,让内心之兴有去处,因情调而行动。
【点拨】本题考查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概括。
【解析】根据第②段可知,“苏东坡看见月色入户,便欣然起行,寻张怀民相与在承天寺赏如水月色”;王徽之夜里醒来,不顾大雪乘船去访戴逵,行了一夜,至戴家门口,却没有进去,兴尽而返。他们的共同表现:都在无事而有闲时,利用夜晚这个时段,做一些非常规之事(夜间出行),让内心的兴致有去处,都受到情调的驱使。
5. ①能传递自己在灯下的愁苦思绪;②写得长,有卖弄文采的闲笔;③因夜晚情调延伸而写得神采飞扬,是夜间自我陶醉的一种方式。
【点拨】本题考查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概括。
【解析】根据第③段“我认为对方读我的信时……便读懂了我在灯下的愁苦思绪”可知,信能传递自己在灯下的愁苦思绪;根据第④段“一是那时时间充足……多了许多闲笔”可知,信写得长,有卖弄文采的闲笔;根据第④段“二是夜晚助长了情调的延伸……写信成了夜间自我陶醉的一种方式”可知,信因夜晚情调延伸而写得神采飞扬,是夜间自我陶醉的一种方式。
6. 能让人们褪去疲惫、喧闹,沉浸在某种状态中,使身心得到放松。
【点拨】本题考查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概括。
【解析】第⑥段写古时人们在有情调的夜晚,在茶舍、酒肆等场所,静静坐下来,喝泡茶、闻炷香,养一养白日耗费的精神和肉身,能如况周颐一样沉浸在某种状态中;第⑦段写现在人们在夜色中能褪去白天生存的重负与喧闹,沉浸在自己的小兴趣、小爱好中,使身心松弛。综合可得共同影响:能让人们褪去疲惫、喧闹(或养一养白日耗费的精神和肉身),沉浸在某种状态中(或沉浸在自己的小兴趣、小爱好中),使身心得到放松。
7. 夜晚能提供恍惚迷离的情思、幻象、梦寐,能让书写有无限可能性,更具趣味。
【点拨】本题考查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概括。
【解析】根据第⑧段“古人的志怪小说……不可羁绊”和第⑨段“我们除了那些实在可抚触、可遵循的规矩……而这一部分更多地来自夜晚”可知,举志怪作者的例子是为了表达夜晚能提供恍惚迷离的情思、幻象、梦寐,能让书写有无限可能性,更具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