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现代文阅读(13 分)
夜曲
肖复兴
那一晚风很大，我赶到灯市口一家音像制品商店已经很晚，生怕人家关门。
它正处闹市，四周店家都装潢一新，逼得它也里外换装，辉煌的灯光辉映着堂皇的落地玻璃门，透明得能看得清店里面。我推开玻璃门进去，立刻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如春水荡漾，迎面墙前的大屏幕电视里正播放着镭射影碟，一个胖胖的女歌唱家在引吭高歌，大概是莫扎特那部歌剧里一个咏叹调，极其抒情委婉，千曲百回，柔肠绕指。
令我奇怪的是，偌大的店铺里，除了正中央站着一个年轻姑娘，角落收银台旁坐着两个售货员之外，居然空无一人，就那么任那动情的音乐水银泻地般肆意流淌。我注意看了看，那姑娘身穿一件蓝色防寒服，与门外奔波在风中时髦的红男绿女鲜艳装束太不一样。她面朝着电视屏幕，神情专注，旁若无人，听得投入，仿佛格外感动，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而那两位售货员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却面无表情，望着窗外，默默无语，大概总听这音乐，耳熟能详，磨起茧子，不感兴趣了。他们和那姑娘中间隔着许多摆放激光唱片的架子，琳琅满目的唱片如同色彩缤纷的灌木丛，遮挡住他们的面容，谁也看不见谁，便各不妨碍，你看你夜色中的街景，我听我荡气回肠的音乐。
新装修的这家商店，是里外两间，将里面原来做库房用的也来陈列唱片。我到里面去看唱片，不住地看表，毕竟已经到了人家快打烊的时候了。到了表的指针指向店家关门的时候了，外面的音乐还在尽情地荡漾，一点儿也没有人催我离去的征兆。我自己倒先沉不住气了，售货员谁不想早点下班回家呀？尤其是在这样寒风刺骨的夜晚，家对于谁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我忙走出里屋，电视里的音乐还在响着，店中央那个姑娘还站在那里听着，角落收银台旁那一老一少、一男一女售货员还在默默无语地待着。那一刻，仿佛只有音乐回荡，没有了夜晚，没有了寒风，没有了打烊……那一幅以这样美妙音乐作为背景的图画，是这样恬静美好，让我涌起一种久违的情感，不禁格外感动。
就这样，一直到那首长长的咏叹调结束，音乐声戛然而止，屏幕上闪烁出雪花的斑点，那个姑娘才转过头来冲那两位售货员微微一笑，那两位售货员才站起身来，冲那姑娘也冲我微微一笑。我们走出玻璃大门，他们开始打烊关门。那姑娘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走出老远回头一望，那家店铺里的灯光才一盏盏熄灭。
那一晚，风很大，音乐很美。
如果人的一生是一首很长的交响乐，平凡的每一天、琐碎的每一件小事，我们都能是这样发自心底去做好，那么，就会时时、处处奏响这样美妙夜曲一样的旋律，哪怕这旋律很短小，却可以汇集成一生美妙无比的乐章，足以令我们回味无穷。
(选自《正是橙黄橘绿时》，肖复兴著，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22 年 3 月版，有删改)
9. 文章写了哪些美好的画面？(3 分)
答：
10. 参照示例，对第 7 段进行点评。(3 分)
[示例]
第 1 段：那一晚风很大，我赶到灯市口一家音像制品商店已经很晚，生怕人家关门。
点评：开头写天晚风大，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暗示商店已到关门的时候。“赶”“生怕”等词体现了作者内心的焦急。
第 7 段：那一晚，风很大，音乐很美。
点评：
11. 请用第一人称写出画线处年轻姑娘的心理活动。(3 分)
答：
12. 小语认为本文主要突出的是店铺中央欣赏音乐的年轻姑娘，小文则认为是角落里默默无语的两位售货员。对此，你怎么看？阐述你的观点与理由。(4 分)
答：

9. ①寒风刺骨的夜晚，音像店装潢一新、灯火通明；②电视里播放女高音歌唱家引吭高歌；③一个衣着朴素的姑娘在店里专注地听音乐；④售货员不干扰顾客，打烊后依然默默等待顾客；⑤姑娘与售货员微笑告别，售货员回报以微笑；⑥姑娘消失在夜色中，店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每点 1 分，答出三点即可）
解析 本题考查对文章内容的梳理与概括。答题时，要按时间顺序梳理画面，抓住人物行为和环境，画面内容必须体现“美好”，有美感，带修饰性语言。文章第 2 段描绘了在一个寒风刺骨的夜晚，音像店装潢一新、灯火通明的景象，以及“我”推开玻璃门进入音像店，迎面墙前的大屏幕电视里一位胖胖的女歌唱家在引吭高歌，这是进店时看到的播放音乐的画面；第 3 段描写了年轻姑娘专注听音乐的画面；第 5 段描写了打烊后售货员默默等待顾客的美好画面；第 6 段描写了音乐结束后，姑娘与售货员微笑告别，售货员回报以微笑的画面，以及姑娘消失在夜色中，店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的画面。据此概括作答即可。
10. 示例：此句与开头相呼应，首尾圆合。（1 分）“风很大”是环境描写，衬托出“音乐很美”给“我”带来的美好感受，（1 分）点明主旨，升华了文章主题。（1 分）
解析 本题考查句段的作用。示例对第 1 段的点评分为两个部分：内容分析和情感分析。对第 7 段的点评可以从结构、内容、手法、人物形象塑造、主旨、语言特色等方面分析。结构：第 7 段与开头第 1 段相呼应，使文章在结构上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增强了文章的连贯性和整体性。内容：“风很大”准确地概括了那一晚恶劣的天气状况；“音乐很美”则直接点明了那一晚在音像制品商店里所听到的音乐的特点，简洁而有力地传达出作者对音乐的感受。手法：“风很大”属于环境描写，通过描绘寒冷的天气，营造出一种冷清、萧瑟的氛围，与店内美妙的音乐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加突出了音乐带来的温暖和美好。人物形象塑造：作者自己和店内的姑娘在这样的大风天还赶到音像店，并且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其热爱音乐、追求美好的形象特点得以凸显。主旨：结合文章最后一段可以看出，“音乐很美”不仅仅是对那一晚音乐的评价，更象征着生活中那些美好的瞬间和情感。作者借此表达了在平凡生活中要用心去感受和创造美好的主旨，深化了文章的主题。语言特色：短短一句话，仅用“风很大”和“音乐很美”两个简洁的表述，就生动地描绘出那一晚的环境和音乐特点，语言简洁而富有表现力，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体现了作者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
11. 示例：站在店里，听到这么美妙的乐曲，真的很陶醉！能遇到你们这么善良宽厚的人，很幸运。感谢你们到了打烊时间却没有打扰我！为了让我听完整首曲子而耽误你们下班，真的抱歉！（3 分）
解析 本题考查心理描写。画线处描述了音乐结束后年轻姑娘与售货员微笑的画面。写心理活动时，应结合上下文分析。前文描述年轻姑娘专注听音乐，音乐结束后她转过头来微笑，可推测她此时沉浸在音乐中，享受音乐带来的美好，对耽误售货员下班感到抱歉，对售货员和“我”的陪伴也有感激之情。作答时，要用第一人称表达，并且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情境。
12. 示例一：突出年轻姑娘。（1 分）文中对年轻姑娘听音乐时的状态进行了细致的描写，如她专注的神情、感动的模样等，这些描写让读者深刻感受到她对音乐的热爱和沉浸。（1 分）这种对美好事物的专注和追求，传达出在平凡生活中发现美好、热爱美好的主题，能够引发读者对于生活中美好瞬间的关注和珍惜。（2 分） 示例二：突出两位售货员。（1 分）两位售货员在店内默默等待顾客，即使到了打烊时间也不催促顾客，体现了他们对顾客的尊重与敬业。（1 分）这种平凡中的善意与音乐之美共同构成了温暖画面，传达出平凡事彰显人性美的主旨。（2 分）
解析 本题考查观点表达。这是一道开放性试题，可任选一种观点，结合文章内容阐述理由。如果认为主要突出年轻姑娘：从内容上看，文中对年轻姑娘听音乐时的专注神情、感动状态等描写较多；从主题表达上看，年轻姑娘对音乐的专注和热爱，体现了她对美好事物的追求，这种对生活的热爱可以引发读者对于平凡生活中美好瞬间的关注和珍惜。如果认为主要突出两位售货员：从内容上看，两位售货员在店内一直默默无语，耐心等待顾客，即使到了打烊时间也不催促，他们的行为体现了良好的职业素养和服务精神；从主题表达上看，两位售货员的默默付出和耐心等待，与年轻姑娘对音乐的专注共同构成了那一晚美好的画面，传达出一种在平凡生活中坚守职责、尊重他人的美好品质，这种品质同样值得赞美和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