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阅读提升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7~11题。
黄河明灯
习毓琪
黄河巨波挟泥沙冲过,一旁是淳朴的乡村,一旁是繁华的城市。
“爷爷,别人家都在点大灯笼照亮游子归来的路,您怎么只是在拉二胡呀?”
“当归即当归,将离即将离,强求不得,强求不得。”爷爷拉奏着《黍离》,仿佛他就是周朝大夫,途经故都,满心哀怨,“南枝,去把孔明灯拿来。”
“今天是中秋节,夜色晴好,看来爷爷是要放孔明灯报平安了。”黄纸糊的灯上,被爷爷用正楷写了“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父亲名北风,我名南枝,看来爷爷很喜欢这两句诗。可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南枝稚嫩的心里总爱揣测大人的心思。
“爷爷,我听说城里都是高楼大厦,爸爸妈妈能看见您放的孔明灯吗?”
爷爷摸了摸南枝的头,说:“一点缓缓升起的光,就是爷爷的问候,爸爸妈妈会识得的。”南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望着那缓缓升起的光,如同望到了大河另一边眼中闪烁着光亮的人。
倏忽过年了,爸爸妈妈终于在升腾的晨雾与厚实的白雪中回来了。
雪夜,烛影摇红……
“南枝不想再和爷爷待在这乡下了,外面的世界,一定很大,很美吧?”
“不,这里的天地最寥廓,这里的花草最芬芳,这里的民风最淳朴,这里的生活最幸福……”北风很享受地斜躺在炕上,很享受地念叨着,似乎这里什么都是最好的。
大雪初停的早上,两个艰难地骑着自行车的背影后,多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影子。“知道了去河边的路,有了船,就可以去爸爸妈妈那里了。”沙沙雪声中,竟荡起了《听松》的旋律……南枝太稚嫩了,根本追不上骑自行车的爸爸妈妈。耳畔乐曲至高潮,南枝也摔倒在雪中,爸爸又把他送回到了那二胡声常起处。可是南枝依然向往着都市的繁华,想冲破那青砖黛瓦,去看看高楼大厦。
惊蛰,春虫苏醒。那个万物复苏的夜晚,爷爷又放飞了一盏孔明灯,只是这次是他托举着南枝来放。爷爷说:“南枝呀,这是你最后一次陪爷爷放孔明灯了,再过一两个月劳动节放假,爸爸妈妈就会接你过去。”南枝幼小的心灵先是一惊,又是一喜。
“爷爷,您说的是真的吗?”
“一旦羽翼成,随风四散飞,将离即将离,当归即当归,强留不得,强留不得。”
爷爷的声音,安慰中蕴含失落,铿锵中饱含沧桑。南枝心中虽有不舍与不忍,但更向往城里的生活。
终于,离开了青砖黛瓦,渡过了汹涌大河,见到了高楼大厦。南枝颤颤巍巍地放飞了儿童玩具般的孔明灯,可它根本没有飘过高楼,根本没有与星辉同闪。
端午节那天,南枝在楼顶坐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等到爷爷放的孔明灯。北风多次唤他回房睡觉,南枝喃喃道:“天还没亮,爷爷可能一会儿就放灯了。”北风说:“其实这里根本看不到爷爷放的孔明灯,你不要等了。”“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吗?没有看到过用正楷写着‘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的孔明灯吗?你们为什么不告诉爷爷?”
“爷爷也知道这儿看不到。”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的下文是‘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爷爷在怪你们,怪你们忘了故土,忘了本,忘了根,你们却不知道!”
“浮云遮蔽白日,遮蔽孔明灯,但求游子安心,莫要顾及故乡。游子有错,但这错很难改,尽管游子很想改。爷爷也不愿意我们太担忧,可他又不愿意离开那片故土。爷爷拉的每一支二胡曲都有哀有乐,万事皆如此,我又岂能让他为难?”
“那我要回去陪他,陪他一起守着故土。”南枝清亮的声音,坚定的语气,丝毫不容置疑。
南枝立志要让故土成为父母想要归来的地方。
数十年后,在政府的支持下,故土成了旅游胜地,众游子相约,在中秋之夜归来。这时,全村老少同聚在黄河边,放飞千盏孔明灯,映着明月,映着黄河,映着古色古香的村庄与繁荣的城市。
(选自2023年5月2日《中国青年作家报》,有删改)
7.请根据文章内容,按时间线索梳理故事情节。

8.下列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文中“升腾的晨雾与厚实的白雪”“雪夜,烛影摇红”等环境描写营造了凄凉的氛围。
B.“南枝颤颤巍巍地放飞了儿童玩具般的孔明灯”,侧面烘托了南枝对爷爷的思念。
C.本文标题《黄河明灯》既指爷爷和南枝过节时点燃的孔明灯,也代表着爷爷对远方亲人的牵挂。
D.本文作者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叙述南枝的成长经历,用古朴典雅而又饱含深情的语言娓娓道来,增强了文章的故事性。
9.请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下面的句子。
不,这里的天地最寥廓,这里的花草最芬芳,这里的民风最淳朴,这里的生活最幸福……
10.读文中画线的句子,想一想这句话该如何理解。
11.请你从“成长与回归”“故土与亲情”“乡村发展”三个主题中任选一个,结合本文进行分析。

7.【示例】①爷爷拉二胡,放孔明灯;南枝思念父母 ②南枝最后一次陪爷爷放孔明灯 ③南枝在城市期盼看到爷爷放的孔明灯,决定回去陪爷爷
8. A 【解析】“升腾的晨雾与厚实的白雪”“雪夜,烛影摇红”等环境描写,并非营造了凄凉的氛围。“晨雾”“白雪”是春节团聚的背景,“烛影摇红”有温馨感。这些环境描写营造出朦胧、深情与温馨的氛围。
9. 这句话运用排比的修辞手法,从“天地”“花草”“民风”“生活”四个方面进行描写,强调了乡村的美好,增强了语言的气势和节奏感,同时表达了北风对乡村生活的热爱和赞美。
10. “游子有错”指南枝的父母离开故土前往城市,未能常伴爷爷左右,忽略了爷爷对家人团聚的期盼;“这错很难改”是因为南枝的父母受现实条件限制,难以轻易回归故土并长期生活在那里;“很想改”说明南枝的父母理解爷爷的心意,心中也有对故土的牵挂。这句话展现了游子在现实与亲情间进退两难的矛盾与无奈。
11.【示例】①成长与回归:南枝从向往城市,到离开故土,再到回归、坚守和改变故土,体现了其成长过程中对“根”的寻找与回归。
②故乡与亲情:文章通过写爷爷放孔明灯思念儿女、南枝思念父母,以及父母与其他游子回归故土,将故土与亲情串联起来,揭示了故土是亲情的纽带的主题。
③乡村发展:文章结尾故土成为旅游胜地,体现了乡村的发展潜力,反映了作者对乡村建设与发展的关注和期望。文章启示我们:乡村不仅是人们的精神家园,也能在时代发展中焕发出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