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阅读下文,回答13~17题。
铁琴和书香的启示
孙绍振
① 从千里之外的闽江入海口,第一次来到古里,一切都是这样新鲜,然而又那样亲切,黛瓦粉墙,平湖绿野,烟波石桥,无不养眼,从记忆深层萌动起来的是感恩,早春蚕豆花和油菜花的颜色正是我童年的梦痕的颜色。不过百里之外的古镇朱家角,是我少年的乐园,象征我人生起步的放生桥和古里的每一座石拱桥均有孪生的相似性,连古里这样的地名也和朱家角蕴含着血脉相连的意味。朱家角有许多叫法,比较文雅的叫作“珠溪”,我就读的小学叫作“珠溪中心小学”。这样诗化的语言几乎只出现在正规的文书上。老朱家角人觉得它有点拗口,说起自己的家园,最自然的说法是“角里”。对那些到朱家角来旅游的外地人来说,是很难感觉到“角里”中的乡土密码的。以角里的眼光看古里,不能不产生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韵味。
② 这不仅是因为,古里是古的,角里也是古的,而且也是因为,角里是鱼米之乡,古里当然也是。古里的辞源是苦里,苦者,网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古里人的气质,就像我70年不变的角里尾音一样,是白头偕老的。
③ 这里的迢迢的水,养育着吴侬软语,这里的隐隐的山,蕴含着墨香诗韵。当然,这里不是关西大汉的故乡,没有执铜绰板唱大江东去的粗豪,然而,这里的白茆山歌和才子佳人的传奇一样古色古香。物华天宝,书香弥漫,丰饶的物质和深厚的文化传承,在角里人的眼光中并不新异。然而令我仰慕的却是这里的书香,居然历百年国难浩劫,却端然凝聚在一座深达四进的藏书楼之中。楼主瞿氏的住宅历经兵灾战火,荡然无存,独藏书楼安谧静立。对于古里人的文化气质来说,这颇有一点象征意味。
④ 更有象征意味的是它的命名——“铁琴铜剑楼”,端的名不虚传,铁琴和铜剑,赫然在目。这实在不能不令人沉思,化书香的氤氲为不朽的金属,只有古里人才想象得出。
⑤ 笔墨纸砚,琴棋书画,江南才子施展才华的天地,不可不为广阔,然而,在古里人看来似乎并不全面。在琴棋书画之外,还要有剑胆琴心。而且这琴不是俞伯牙那种只弹给一个人听的,也不是李商隐的《锦瑟》,抒写秘密爱情的绝望的缠绵。琴是铁的,不是庄子所说的是梧桐的,琴之贵不在凤凰,而是金属的铿锵,它只能和铜剑相谐。也许在古里人的想象中,苏州评弹缺乏某种刚性,要以一种刚柔相济的旋律,开拓另外一种精神风貌,这种风貌,就储存在表面上是沉默的、冰冷的铁琴之中。古里人的想象力真是横空出世。谁说江南人没有关西大汉的雄风呢?
⑥ 文化典籍毕竟是脆弱的,它需要冷兵器来保卫。这就是铁琴之旁还得有铜剑的缘由。联系到清末百年来亡国灭种的危机,不难理解,这位以纸质媒体为生命的古里人内心的玄机。也许,他理想中的古里文化应该超越吴越文化的柔性优雅,注入一些金属的刚性吧。这种玄机并不是来自瞬间的灵感,用这里的方言来说,不是冷锅子爆出的热栗子,而是源远流长的。从一系列乡贤的事迹中,不难获得源远流长的阐释,从元末刘元善不满官场腐败而迁隐,到明初的钱甦被诬入狱,还有万历年间为阉党陷害的顾大章都是古里刚柔相济的人文风骨的注解。
⑦ 这种文而不弱,书剑一体的风骨,并不仅仅静止凝固于书楼之中,其衍脉流芳直至20世纪50年代,甚至扩散到我的身边。
⑧ 当时,我在昆山中学读书,一位来自古里的农家同学,与我甚为友善,一个角里,一个古里,被同学戏称为“古里角里”(苏联小说《静静的顿河》中的主角格里高利的谐音)。他支持我献身文学,秘密地告诉我邻居老太家中藏书颇丰,可以借阅。不久,就带来了线装的《白香词谱》,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风行天下的时代,我第一次为李后主和白居易的词着迷,不由自主地背诵,真是一种终生不忘的语言宴飨。后来,他又为我借了郭沫若的《女神》,那是1921年上海泰东书店的初版本。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后来流行的版本是郭沫若在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以后做了许多修改的,那是一个很珍贵的原始版本。后来,不知为什么,这位成绩不俗的同学,中断了学业,参军去了。当时,我曾经反对他的决策。他对我的友情一笑置之。我想他也许真是向往格里高利那种跃马扬刀、驰骋疆场的生活吧。可惜的是,以后天各一方,我们失去了联系。
⑨ 此番来到古里,自然想起格里高利。领略铁琴铜剑书香之际,我对这位同学当年的选择似乎有了某种领悟,同时,不无敬意地想象那位农村老太,她该是一个怎样的藏书迷啊。在他们身上书剑一体的文化血脉不是隐约可感吗?可惜的是,不论是我,还是那位古里同学,并没有全面地继承,我毕生只以一介书生而自得,他也许只实现了跃马扬刀的理想。严格说来,我们都没有达到铁琴铜剑的水乳交融的高度。
⑩ 频频回首这屹立不倒的书楼,我隐约感到惭愧。
(选文有改动)
【注】铁琴铜剑楼是清代四大私家藏书楼之一,位于江苏省常熟市市区以东古里镇。
13. 在文章的开头,作者说自己第一次来到古里,为什么又要提及百里之外的古镇朱家角?
14. 作者说这座藏书楼命名为“铁琴铜剑楼”是有象征意味的,请你细读有关内容,概括说明其象征意味。
15. 文章中说:“在他们身上书剑一体的文化血脉不是隐约可感吗?”你觉得那位农村老太和“我”的古里同学身上的这种文化血脉分别是怎样体现出来的?
16. 结尾处,作者说自己“隐约感到惭愧”,联系全文,你觉得作者究竟在惭愧些什么?
17. “铁琴铜剑楼”的楼主瞿氏数代爱书、藏书,绵延200多年,给后人留下了一笔丰富的文化遗产。相信你也想成为一个爱读书的少年,享受阅读的乐趣。请你简单介绍一部你在课外阅读的名著,包括书名、作者、主要人物和情节等内容,语文教科书、本册练习上涉及的名著除外。
铁琴和书香的启示
孙绍振
① 从千里之外的闽江入海口,第一次来到古里,一切都是这样新鲜,然而又那样亲切,黛瓦粉墙,平湖绿野,烟波石桥,无不养眼,从记忆深层萌动起来的是感恩,早春蚕豆花和油菜花的颜色正是我童年的梦痕的颜色。不过百里之外的古镇朱家角,是我少年的乐园,象征我人生起步的放生桥和古里的每一座石拱桥均有孪生的相似性,连古里这样的地名也和朱家角蕴含着血脉相连的意味。朱家角有许多叫法,比较文雅的叫作“珠溪”,我就读的小学叫作“珠溪中心小学”。这样诗化的语言几乎只出现在正规的文书上。老朱家角人觉得它有点拗口,说起自己的家园,最自然的说法是“角里”。对那些到朱家角来旅游的外地人来说,是很难感觉到“角里”中的乡土密码的。以角里的眼光看古里,不能不产生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韵味。
② 这不仅是因为,古里是古的,角里也是古的,而且也是因为,角里是鱼米之乡,古里当然也是。古里的辞源是苦里,苦者,网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古里人的气质,就像我70年不变的角里尾音一样,是白头偕老的。
③ 这里的迢迢的水,养育着吴侬软语,这里的隐隐的山,蕴含着墨香诗韵。当然,这里不是关西大汉的故乡,没有执铜绰板唱大江东去的粗豪,然而,这里的白茆山歌和才子佳人的传奇一样古色古香。物华天宝,书香弥漫,丰饶的物质和深厚的文化传承,在角里人的眼光中并不新异。然而令我仰慕的却是这里的书香,居然历百年国难浩劫,却端然凝聚在一座深达四进的藏书楼之中。楼主瞿氏的住宅历经兵灾战火,荡然无存,独藏书楼安谧静立。对于古里人的文化气质来说,这颇有一点象征意味。
④ 更有象征意味的是它的命名——“铁琴铜剑楼”,端的名不虚传,铁琴和铜剑,赫然在目。这实在不能不令人沉思,化书香的氤氲为不朽的金属,只有古里人才想象得出。
⑤ 笔墨纸砚,琴棋书画,江南才子施展才华的天地,不可不为广阔,然而,在古里人看来似乎并不全面。在琴棋书画之外,还要有剑胆琴心。而且这琴不是俞伯牙那种只弹给一个人听的,也不是李商隐的《锦瑟》,抒写秘密爱情的绝望的缠绵。琴是铁的,不是庄子所说的是梧桐的,琴之贵不在凤凰,而是金属的铿锵,它只能和铜剑相谐。也许在古里人的想象中,苏州评弹缺乏某种刚性,要以一种刚柔相济的旋律,开拓另外一种精神风貌,这种风貌,就储存在表面上是沉默的、冰冷的铁琴之中。古里人的想象力真是横空出世。谁说江南人没有关西大汉的雄风呢?
⑥ 文化典籍毕竟是脆弱的,它需要冷兵器来保卫。这就是铁琴之旁还得有铜剑的缘由。联系到清末百年来亡国灭种的危机,不难理解,这位以纸质媒体为生命的古里人内心的玄机。也许,他理想中的古里文化应该超越吴越文化的柔性优雅,注入一些金属的刚性吧。这种玄机并不是来自瞬间的灵感,用这里的方言来说,不是冷锅子爆出的热栗子,而是源远流长的。从一系列乡贤的事迹中,不难获得源远流长的阐释,从元末刘元善不满官场腐败而迁隐,到明初的钱甦被诬入狱,还有万历年间为阉党陷害的顾大章都是古里刚柔相济的人文风骨的注解。
⑦ 这种文而不弱,书剑一体的风骨,并不仅仅静止凝固于书楼之中,其衍脉流芳直至20世纪50年代,甚至扩散到我的身边。
⑧ 当时,我在昆山中学读书,一位来自古里的农家同学,与我甚为友善,一个角里,一个古里,被同学戏称为“古里角里”(苏联小说《静静的顿河》中的主角格里高利的谐音)。他支持我献身文学,秘密地告诉我邻居老太家中藏书颇丰,可以借阅。不久,就带来了线装的《白香词谱》,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风行天下的时代,我第一次为李后主和白居易的词着迷,不由自主地背诵,真是一种终生不忘的语言宴飨。后来,他又为我借了郭沫若的《女神》,那是1921年上海泰东书店的初版本。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后来流行的版本是郭沫若在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以后做了许多修改的,那是一个很珍贵的原始版本。后来,不知为什么,这位成绩不俗的同学,中断了学业,参军去了。当时,我曾经反对他的决策。他对我的友情一笑置之。我想他也许真是向往格里高利那种跃马扬刀、驰骋疆场的生活吧。可惜的是,以后天各一方,我们失去了联系。
⑨ 此番来到古里,自然想起格里高利。领略铁琴铜剑书香之际,我对这位同学当年的选择似乎有了某种领悟,同时,不无敬意地想象那位农村老太,她该是一个怎样的藏书迷啊。在他们身上书剑一体的文化血脉不是隐约可感吗?可惜的是,不论是我,还是那位古里同学,并没有全面地继承,我毕生只以一介书生而自得,他也许只实现了跃马扬刀的理想。严格说来,我们都没有达到铁琴铜剑的水乳交融的高度。
⑩ 频频回首这屹立不倒的书楼,我隐约感到惭愧。
(选文有改动)
【注】铁琴铜剑楼是清代四大私家藏书楼之一,位于江苏省常熟市市区以东古里镇。
13. 在文章的开头,作者说自己第一次来到古里,为什么又要提及百里之外的古镇朱家角?
14. 作者说这座藏书楼命名为“铁琴铜剑楼”是有象征意味的,请你细读有关内容,概括说明其象征意味。
15. 文章中说:“在他们身上书剑一体的文化血脉不是隐约可感吗?”你觉得那位农村老太和“我”的古里同学身上的这种文化血脉分别是怎样体现出来的?
16. 结尾处,作者说自己“隐约感到惭愧”,联系全文,你觉得作者究竟在惭愧些什么?
17. “铁琴铜剑楼”的楼主瞿氏数代爱书、藏书,绵延200多年,给后人留下了一笔丰富的文化遗产。相信你也想成为一个爱读书的少年,享受阅读的乐趣。请你简单介绍一部你在课外阅读的名著,包括书名、作者、主要人物和情节等内容,语文教科书、本册练习上涉及的名著除外。
答案
【解析】:13题:作者提及朱家角,一是因为朱家角与古里同属江南水乡,地名蕴含血脉相连的意味,作者对朱家角的亲切感自然迁移到古里,消解了初到古里的陌生感;二是通过回忆朱家角,引出对古里文化的探寻,为下文揭示古里的文化特质做铺垫。
【答案】:13题:①朱家角与古里同属江南水乡,地名有血脉关联,作者对朱家角的亲切感让初到古里的陌生感消失,产生熟悉感;②引出对古里文化的探寻,为下文揭示古里刚柔相济的文化特质做铺垫。
【解析】:14题:“铁琴铜剑楼”的命名象征古里文化的核心特质:“铁琴”代表刚柔相济的文化风骨,区别于柔弱的江南柔性文化,注入了刚性;“铜剑”象征对文化典籍的守护,保障文化传承;整体象征古里文化兼具深厚书香底蕴与守护文化的刚勇,刚柔并济。
【答案】:14题:①“铁琴”象征刚柔相济的文化风骨,体现古里文化超越柔性优雅,兼具刚性;②“铜剑”象征对文化典籍的守护,是文化传承的保障;③整体象征古里文化刚柔并济的特质。
【解析】:15题:需分别分析农村老太和古里同学对“书剑一体”文化血脉的体现:农村老太以藏书坚守“书”的文化;古里同学既以借阅书籍传承“书”的文化,又以参军践行“剑”的刚勇,二者结合体现文化血脉。
【答案】:15题:①农村老太:家中藏书颇丰,是对书香文化的坚守,体现“书”的文化血脉;②古里同学:既支持作者学习文学,借阅珍贵书籍(传承书香),又选择参军(践行“剑”的刚勇),二者结合体现“书剑一体”的文化血脉。
【解析】:16题:作者的惭愧源于自身未完全继承古里的文化血脉:自己只以书生自居,专注于文学,缺少刚勇的践行,未能将“书剑一体”的文化风骨融会贯通,也未达到铁琴铜剑水乳交融的高度。
【答案】:16题:①作者惭愧自己只以一介书生自居,缺少刚勇的践行,未将“书剑一体”的文化风骨(刚柔相济)融会贯通;②作者与古里同学都未能达到铁琴铜剑的水乳交融的高度,未能全面继承古里的文化血脉。
【解析】:17题:需介绍一部未在课本及本册练习中出现的名著,明确书名、作者、主要人物、核心情节,符合七年级学生认知水平。
【答案】:17题:示例:书名《小王子》,作者是法国作家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主要人物有小王子、玫瑰、狐狸、飞行员(“我”)等。情节:小王子从自己的B-612星球出发,游历多个星球,遇到国王、商人等古怪的人,最后来到地球,在撒哈拉沙漠中与迫降的飞行员“我”相遇,在与狐狸的相处中懂得了“驯养”的意义,明白了对玫瑰的责任,最终选择借助蛇的力量回到自己的星球。
【答案】:13题:①朱家角与古里同属江南水乡,地名有血脉关联,作者对朱家角的亲切感让初到古里的陌生感消失,产生熟悉感;②引出对古里文化的探寻,为下文揭示古里刚柔相济的文化特质做铺垫。
【解析】:14题:“铁琴铜剑楼”的命名象征古里文化的核心特质:“铁琴”代表刚柔相济的文化风骨,区别于柔弱的江南柔性文化,注入了刚性;“铜剑”象征对文化典籍的守护,保障文化传承;整体象征古里文化兼具深厚书香底蕴与守护文化的刚勇,刚柔并济。
【答案】:14题:①“铁琴”象征刚柔相济的文化风骨,体现古里文化超越柔性优雅,兼具刚性;②“铜剑”象征对文化典籍的守护,是文化传承的保障;③整体象征古里文化刚柔并济的特质。
【解析】:15题:需分别分析农村老太和古里同学对“书剑一体”文化血脉的体现:农村老太以藏书坚守“书”的文化;古里同学既以借阅书籍传承“书”的文化,又以参军践行“剑”的刚勇,二者结合体现文化血脉。
【答案】:15题:①农村老太:家中藏书颇丰,是对书香文化的坚守,体现“书”的文化血脉;②古里同学:既支持作者学习文学,借阅珍贵书籍(传承书香),又选择参军(践行“剑”的刚勇),二者结合体现“书剑一体”的文化血脉。
【解析】:16题:作者的惭愧源于自身未完全继承古里的文化血脉:自己只以书生自居,专注于文学,缺少刚勇的践行,未能将“书剑一体”的文化风骨融会贯通,也未达到铁琴铜剑水乳交融的高度。
【答案】:16题:①作者惭愧自己只以一介书生自居,缺少刚勇的践行,未将“书剑一体”的文化风骨(刚柔相济)融会贯通;②作者与古里同学都未能达到铁琴铜剑的水乳交融的高度,未能全面继承古里的文化血脉。
【解析】:17题:需介绍一部未在课本及本册练习中出现的名著,明确书名、作者、主要人物、核心情节,符合七年级学生认知水平。
【答案】:17题:示例:书名《小王子》,作者是法国作家安托万·德·圣-埃克苏佩里。主要人物有小王子、玫瑰、狐狸、飞行员(“我”)等。情节:小王子从自己的B-612星球出发,游历多个星球,遇到国王、商人等古怪的人,最后来到地球,在撒哈拉沙漠中与迫降的飞行员“我”相遇,在与狐狸的相处中懂得了“驯养”的意义,明白了对玫瑰的责任,最终选择借助蛇的力量回到自己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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