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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口的黄河
①在中国看水,看中国的水,最好到黄河。九寨沟的水显得太清秀；太湖的
水又有点儿小,文人味太重,不像是水,倒像是供人把玩的装饰物。也许,中国的
水应该是黄色的,和我们中国人的皮肤一样；而黄河也只有到了这儿,才成了真
正的黄河！
②车行山谷中,远远便听见阵阵低沉的轰鸣,在左右山壁间碰撞,心也随之
律动,未见其影,先闻其声,就知壶口到了。
③天渐渐成了黄色,水汽丰富得似乎凭空能捏出一把汗来。
④等真正站在她的旁边,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地竟陷下一层,天也高了一
尺,山谷形似壶嘴,水若浊酒,倾泻而下,一仰难尽的气势,充溢胸口,心跳得能蹦
出来。耳朵渐渐聋了,只能看见对方开口,却听不见声音；眼也花了,弥漫着的皆
是黄色的漩涡,像是从河里蒸腾地上升,又像是奋不顾身地下降。河底升起硝烟
一样的股股黄雾,天宇间充涨着黄色带水的颗粒,碰撞在脸上,散发在天上。脑
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敢想,只看着山被水层层劈开,天也被这股黄流斩断。
水从天而降,拍打在谷底,响遏在云里。
⑤想黄河从巴颜喀拉山流下的时候,水也该是清的吧？毕竟是雪水的汇集。
下游的水也会清些,因为地势渐平,流速渐缓,黄沙也会慢慢沉在河底。可你看
看现在的黄河,刚刚从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流过,厚重地带着大地的表皮,河水
也染上了中国的颜色。水里一定还有与大地摩擦而生的余热,当然还有陕北的
信天游融在里面,歌曲带着水旋转。黄河在这里最黄,金黄得如同太阳也落在
里面。
⑥黄河之水天上来。如果说往前往后的黄河都是平面的话,到了壶口,黄河
一下子像愤怒像高昂像要直抒胸臆地站了起来。这时的黄河是立体的黄河了,
就像个顶天立地的人活了。活了便要说话,那浪涛卷起雷鸣般的吼声,便是她第
一声啼哭,第一声就不同凡响。注视着从上而下的黄河水,第一次看到自然里的
生命在毫无羁绊的状态下的兴奋和放纵。那啪啪的水击之声便是欢笑,真正的
快感,真正的淋漓尽致。看久了,心也会融进那飞溅的黄色水流里。
⑦抬起头,极目四望,北方,阳光打过去,一片白色,水和天连在一起,汪洋恣
肆在那里；下游的水渐行渐宽,毕竟快到海了,快到生命的终结抑或是升华的地
方了,便也心平气和起来了。只有在这里,给予黄河的天地竟小到一个壶口,考
验也就在这里了。过去了,黄河便拐了一个直角,再往后便没有什么能挡住她的
了,一泻千里,奔流到海不复还。看看空中的水汽,听听大地的回音,便会知道黄
河的自信和决心。跃过去,一跃就是五千年,或是七十万年,或是一百七十万年,
甚至比这还要久远。司马迁会不会从这里受到了鼓舞,而将那汉代的竹简写尽
写穿？易水该是黄河的分支吧,要不荆轲怎么会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和
性格？
⑧这才是中国的河。西南就是周文王的岐山,就是周武王的丰镐,就是大秦
的咸阳,就是盛唐的长安。半坡人该是在这儿舀过水吧？秦王嬴政该是从这里
出过兵饮过马吧？有这样的水,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还有什么不可征服的呢？
⑨德国作家路德维希曾为尼罗河作传,也该有人为黄河作传的,那应是中国
人的自传！
(文/肖铁,选自《散文选刊》1997年第12期,有改动)
9. 请用简洁的语言概括第①段的内容。

10. 第④段开头说“等真正站在她的旁边,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为什么所有
的人会惊呆？

11. 为什么说壶口的黄河“才是中国的河”？请结合全文分条作答。


12. 如何理解文章结尾“也该有人为黄河作传的,那应是中国人的自传”这句
话的深刻含义？

9. 在中国看水,看中国的水,最好到黄河。
10. 因为壶口的黄河那奔腾的气势与生命力令人震撼。
11. 壶口的黄河弥漫着黄色的漩涡,带有中国人的肤色;壶口的黄河激流澎湃,充分体现了中华民族勇往直前、不屈不挠的精神,以及冲破阻碍的自信和决心;壶口的黄河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
12. (1)黄河作为中国的母亲河,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历史与文化,为黄河作传,本质是记录中华民族的发展历程。(2)为黄河作传,就是书写中国人共同的精神自传,表达了作者对民族精神的认同与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