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025·江苏连云港海州区期末)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第20~23题。(13分)
翻过那座山
杨志军
这个假期沁多小学没有放假,先是因为学生毕业后中学没有着落,父亲担忧放回去以后家长不让再来;后是因为已经确定要去西宁,父亲更担忧有些家长拦住不让去。他和洛洛骑着马分头去通知学生家长。
那些日子,对那些要孩子回家放牧的家长,他总是斩钉截铁地说:"这个我不管,我就管我的学生,他们必须上中学,一个不落,这是我在雪山大地面前的誓言。"说罢望着远方的雪山,庄严地举起了拳头。
这一次,父亲和牧人居然打起来了。
那牧人撕着儿子尤狩的皮袍离开学校。父亲追了上去,哀求牧人允许尤狩继续上学,看牧人不听,偏让尤狩回家放牧,便也撕住了尤狩。两个人撕来扯去,把尤狩的腰带撕掉了,皮袍几乎扯下来了。牧人急了,父亲也急了,差不多同时扑向了对方。
牧人吼道:"你凭什么抢我的儿子?"
"你养了儿子不知道让他好,我为什么不抢?你儿子的路高高的远远的光光的亮亮的,你不知道不怪你,现在我告诉你啦,你还要让儿子走你的泥巴路?"两个人互相推搡着,说了半天就开始抱在一起摔跤。
牧人力气大,没几下就把父亲摔倒了。尤狩哭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帮谁的忙。我也哭起来,也不知道应该帮谁的忙。
只有梅朵是知道的,她毫不犹豫地扑向了牧人:"你为什么打我们的老师?"
牧人推开梅朵说:"你知道什么?你们去了西宁就再也回不来啦。"
躺在地上的父亲喊道:"我向雪山大地保证他们能回来。"
父亲从地上爬起来,呼哧呼哧喘着气,一把攥起尤狩的胳膊,拉着就走,牧人追过去喊道:"尤狩,尤狩。"
梅朵也喊起来:"大家快来啊,有个打了老师的人。"
一帮学生围住了牧人。洛洛对牧人喊:"在家里你是阿爸,在学校老师是阿爸,你只是一个孩子的阿爸,老师是这么多孩子的阿爸,世上的人谁敢打老师?"
牧人还是不依不饶,开始捶门,忽听身后一阵嘶鸣,日尕出现了。它雄赳赳地跑了一圈,朝牧人奔来,不停地尥着蹶子。牧人吓得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我惊呆了,第一次知道,马居然和藏獒一样,也会勇敢无畏地帮着主人抵抗对手。"拉加啰"(注:藏语的音译词,即"胜利了"的意思)。同学们欢呼起来。我们都想骑骑它。
但骑上它的却是父亲,父亲开门出来,去追撵尤狩的阿爸,他觉得这样的抢夺会给尤狩带来负担,还是要说服家长,让他们真正了解上学的好处。
父亲又去找角巴,让他的孙女上学。角巴嘿嘿一笑:"普赤的事你就别操心啦,我看不见她就睡不着觉,你总不能让我也跟着她去上学吧?"
父亲跳起来,撞飞了酥油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把普赤带走,你也跟着我去学校。学校正缺一个管事的,我想了半天就是你。"
角巴愣了一会儿说:"你这个人,尽做的是让人家不情愿的好事。不去不去。"
父亲扑通一声跪下,抱住角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一下他的脸颊,碰头礼和贴面礼都行过了。角巴说:"喝茶,喝茶。"父亲高兴地把普赤搂在了怀里。离开的时候父亲唱起了歌:
草原上有个角巴德吉啦,
他是一顶容留人的帐房,
他是一条心肠做的哈达。
(有改动)
【注释】小说中的"父亲"是一名援藏干部。
20.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2分)
A.父亲和牧人抢夺尤狩,甚至打起来,是因为他在雪山大地发过誓,不能违背誓言,而牧人则认为孩子们去了西宁就不会再回来了。
B.文章语言很有民族特色,善用身边常见的事物打比方,如"拉加啰"。
C.同为父亲的学生,面对父亲和牧人的打斗,梅朵和尤狩不同,她毫不犹豫地扑向牧人,因为尤狩是牧人的儿子,而梅朵不是。
D.结尾父亲唱的歌表现出父亲获得家长支持与帮助的喜悦,也和开头父亲通知家长的焦急担心形成对比,前后呼应。
21.根据要求赏析下面两个句子。(4分)
(1)它雄赳赳地跑了一圈,朝牧人奔来,不停地尥着蹶子。(修辞角度)
(2)父亲扑通一声跪下,抱住角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又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一下他的脸颊,碰头礼和贴面礼都行过了。(词语角度)
22.文章塑造父亲的形象很有特色,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3分)
23.请探究文章以《翻过那座山》为题的丰富意蕴。(4分)

20.A 【解析】B.“拉加啰”是藏语欢呼语,不属于“用身边常见事物打比方”。C.梅朵扑向牧人是因为维护老师,而非“尤符是牧人儿子,梅朵不是”。D.结尾父亲唱歌表现喜悦,与开头的焦急形成对比,但“前后呼应”不准确。
21.(1)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赋予马以人的神态和动作,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马的勇敢无畏,表现了马对主人的忠诚与保护。
(2)连用几个动词,准确传神地写出了父亲为说服角巴让孙女上学而采取的真诚举动,表现了父亲对教育的执着和对孩子的关爱。
22.通过语言描写,展现父亲对教育的坚定信念;通过动作描写,表现父亲为学生上学的执着与勇敢;通过细节描写,体现父亲为说服家长的真诚与智慧。
23.“山”象征牧民家长对孩子上学的阻碍,“翻过那座山”指克服这些阻碍,让孩子接受教育。“山”也象征当地教育发展的困难,“翻过那座山”指推动当地教育进步,实现教育公平。“山”还象征汉藏文化差异与融合的障碍,“翻过那座山”指促进汉藏文化交流,增进民族理解与团结。

【分析】
解题思路如下：1. 第20题是内容与艺术特色辨析选择题，需将每个选项逐一回归原文比对细节，排查表述错误的地方，排除干扰项选出正确答案。2. 第21题是指定角度的句子赏析题，第一问要求从修辞角度切入，先判定所用修辞，再结合语境分析修辞的表达效果，最后点明传递的情感；第二问从词语角度切入，先圈出句中的核心动词，分析动词串联的行为细节，进而挖掘行为背后人物的品质。3. 第22题人物形象分析题，需梳理文中刻画父亲的各类描写手法，对应每一处描写提炼人物的性格特质，做到手法和形象特点一一对应，不脱离文本内容。4. 第23题标题意蕴探究题，要遵循由浅入深、由实到虚的逻辑，先挖掘“山”的表层指代，再延伸到教育发展层面的深层阻碍，最后上升到民族文化交流的主旨层面，逐层梳理完整意蕴。
【解析】
20. 逐一辨析选项：
A选项：原文中父亲在雪山前立誓要让所有学生上中学，牧人阻拦的理由就是“你们去了西宁就再也回不来啦”，表述完全符合原文内容，正确。
B选项：“拉加啰”是藏语的欢呼用语，不属于“用身边常见事物打比方”的举例，表述错误。
C选项：梅朵扑向牧人是出于维护老师的立场，和她是不是牧人的儿子没有关联，原文无相关依据，表述错误。
D选项：结尾父亲唱歌的喜悦和开头通知家长的焦急确实形成对比，但二者不存在前后呼应的逻辑，表述错误。
因此选A。
21. (1) 句中“雄赳赳”将马赋予了人的神态，把马当作人来写，运用拟人的修辞，生动刻画出马护主时勇武昂扬的状态，体现出马的勇敢无畏，也侧面烘托出父亲为学生争取上学机会的举动得到了身边人的支持，凸显马对主人的忠诚保护。
(2) 句中“跪、抱、碰、贴”几个连续的动词，精准还原了父亲行藏族传统礼仪说服角巴的全过程，把父亲为了让孩子获得上学机会放下身段、拿出十足诚意的状态刻画得淋漓尽致，充分体现出父亲对牧区教育的执着和对所有孩子的真切关爱。
22. 文中刻画父亲的形象运用了多种描写手法：①语言描写：父亲面对阻拦孩子上学的家长斩钉截铁表明要让所有孩子上中学的立场，直接展现出他对牧区教育事业的坚定信念；②动作描写：父亲为了留住尤狩和牧人撕扯摔跤，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争取孩子的上学机会，体现出他为了学生的未来勇敢执着的特质；③细节描写：父亲没有强行带走普赤，而是用藏族传统的碰头礼、贴面礼来打动角巴，既体现他尊重当地民俗，也展现出他说服家长的真诚与智慧。
23. 标题意蕴按照由浅到深的层次梳理：①表层含义：“山”首先指代牧民家长不认可孩子外出上学的观念阻碍，“翻过那座山”就是父亲逐一说服家长，扫清障碍，让牧区孩子获得去西宁上学接受更好教育的机会。②中层含义：“山”也指代当地牧区教育长期落后、发展困难的现实困境，“翻过那座山”就是援藏干部努力推动牧区教育进步，缩小教育差距，实现教育公平。③深层含义：“山”还指代汉藏之间文化差异带来的理解隔阂，“翻过那座山”就是通过父亲这类援藏干部的真诚付出，打破隔阂，促进汉藏文化交流，增进民族团结与互相理解。
【答案】
20.A
21.(1)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赋予马以人的神态和动作,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马的勇敢无畏,表现了马对主人的忠诚与保护。
(2)连用几个动词,准确传神地写出了父亲为说服角巴让孙女上学而采取的真诚举动,表现了父亲对教育的执着和对孩子的关爱。
22.通过语言描写,展现父亲对教育的坚定信念;通过动作描写,表现父亲为学生上学的执着与勇敢;通过细节描写,体现父亲为说服家长的真诚与智慧。
23.“山”象征牧民家长对孩子上学的阻碍,“翻过那座山”指克服这些阻碍,让孩子接受教育。“山”也象征当地教育发展的困难,“翻过那座山”指推动当地教育进步,实现教育公平。“山”还象征汉藏文化差异与融合的障碍,“翻过那座山”指促进汉藏文化交流,增进民族理解与团结。
【知识点】
文学类文本阅读、句子赏析、标题意蕴探究
【点评】
本题选取援藏主题的小说文本，贴合民族团结的主流价值导向，考点覆盖了内容与艺术特色辨析、指定角度句段赏析、人物形象分析、标题深层意蕴探究四大记叙文核心考点，梯度设置合理。答题时要注意所有结论都要从文本细节出发，避免主观臆断，探究标题意蕴时要掌握由实到虚、逐层升华的思考逻辑，不要遗漏深层主旨层面的得分点。
【难度系数】
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