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2025·杭州市临平区期中)阅读文章,回答问题。(18分)
文章
我的祖母
汪曾祺
祖母是个很勤劳的人,一年四季不闲着。
做酱。我们家吃的酱油,都不到外面去买。把酱豆瓣加水,熬透,用一个牛腿似的布兜子“吊”起来,酱油就不断由布兜的末端一滴一滴滴在盆里。这“酱油兜子”就挂在祖母房外的廊檐上。逢年过节,有客人,都是她亲自下厨。她做的鱼圆非常嫩。上坟祭祖的祭菜都是她做的。端午,包粽子。中秋洗“连枝藕”——藕得有五节,极肥白,是供月亮用的。做糟鱼。糟鱼烧肉,我小时候不爱吃那种味儿,现在想起来是很好吃的东西。腌咸蛋。入冬,腌菜。腌“大咸菜”,用一个能容五担水的大缸腌“青菜”。我的家乡原来没有大白菜,只有青菜,似油菜而大得多。腌芥菜。①腌“辣菜”——小白菜晾去水分,入芥末同腌,过年时开坛,色如淡金,辣味冲鼻,极香美。自离家乡,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咸菜。风鸡——大公鸡不去毛,揉入粗盐,外包荷叶,悬之于通风处,约二十日即得,久则愈佳。除夕,要吃一顿“团圆饭”,祖父与儿孙同桌。团圆饭必有一道鸭羹汤,鸭丁与山药丁、慈姑丁同煮。这是徽州菜。大年初一,祖母头一个起来,包“大圆子”,即汤团。我们家的大圆子特别“油”。圆子馅前十天就以洗沙猪油拌好,每天放在饭锅里蒸一次,油都“吃”进洗沙里去了,煮出,咬破,满嘴油,这样的圆子我最多能吃四个。
祖母的针线很好。祖父的衣裳鞋袜都是她缝制的。祖父六十岁时,祖母给他做了几双“挖云子”的鞋——黑呢鞋面上挖出“云子”,内衬大红薄呢里子。这种鞋我只在戏台上和古画上见过。老太爷穿上,高兴得像个孩子。祖母还会剪花样。我的小说《受戒》写小英子的妈赵大娘会剪花样,这细节是从我祖母身上借去的。祖母对祖父照料得非常周到。每天晚上用一个“五更鸡”(一种点油的极小的炉子)给他炖大枣。②祖父想吃点甜的,又没有牙,祖母就给他做花生酥——花生用饼槌碾细,掺绵白糖,在一个针箍子(即顶针)里,压成一个个小圆糖饼。
祖母是吃长斋的。有一年祖父生了一场大病,她在佛前许愿,从此吃了长斋。她吃的菜离不了豆腐、面筋、皮子(豆腐皮)……她的素菜里最好吃的是香蕈(即冬菇)饺子。香蕈熬汤,荠菜馅包小饺子,油炸后倾入滚汤中,嗤啦一声。这道菜她一生中也没有吃过几次。
她没有休息的时候。没事时也总在捻麻线。一个牛拐骨,上面有个小铁钩,续入麻丝后,用手一转牛拐,就捻成了麻线。我不知道她捻那么多麻线干什么,肯定是用不完的。小时候读归有光的《先妣事略》,“孺人不忧米盐,乃劳苦若不谋夕”,觉得我的祖母就是这样的人。
祖母很喜欢我。夏天晚上,我们在天井里乘凉,她有时会摸着黑走过来,躺在竹床上给我“说古话”(讲故事)。有时她唱“偈”,声音哑哑的:“观音老母站桥头……”这是我听她唱过的唯一的“歌”。
一九九一年十月,我回了一趟家乡,我的妹妹、弟弟说我长得像祖母,他们拿出一张祖母的六寸相片,我一看,是像,尤其是鼻子以下,两腮、嘴,都像。
我年轻时没有人说过我像祖母。大概年轻时不像,现在,我老了,像了。
批注
【赏析式批注】
作者此处写祖母腌“辣菜”,语言生动而独特:
【赏析式批注】
这一系列的动作写得细致生动:
9.【做笔记,写提要】根据文章内容,完成思维导图。(3分)

①
②
③
10.【作批注,写赏析】根据要求,完成赏析式批注。(8分)
(1)画横线句子①写祖母腌“辣菜”,语言生动而独特,请从手法或句式角度进行赏析。(4分)



(2)请赏析画横线句子②一系列细致生动的动词。(4分)



11.【做笔记,写心得】【聚焦思维能力·勾连名著】笔下吃食,即人生百味。请将本文与《骆驼祥子》进行对比探究,完成表格,并写下你的发现。(7分)

续表

9.①做食物 ②体贴入微 ③疼爱晚辈
10.(1)从手法角度看,“小白菜晾去水分,入芥末同腌,过年时开坛,色如淡金,辣味冲鼻,极香美”这句话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腌好的辣菜的颜色比作淡黄色的金子,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辣菜的诱人之处。从句式角度看,这是一个短句,简洁明了地介绍了辣菜的制作过程和特点,读起来节奏明快,让人能够迅速感受到辣菜的独特魅力。 (2)“祖父想吃点甜的,又没有牙,祖母就给他做花生酥——花生用饼槌碾细,掺绵白糖,在一个针箍子(即顶针)里,压成一个个小圆糖饼”这句话中,“碾”“掺”“压”等动词,细腻地描写了祖母制作花生酥的过程。“碾”字写出了祖母将花生碾碎的细致动作,体现出祖母的细致和耐心;“掺”字表现出祖母在制作过程中对配料比例的把握,力求让花生酥的味道达到最佳;“压”字则生动地描绘了祖母将花生酥压成圆饼的动作,这一系列动词生动地展现了祖母的心灵手巧以及对祖父无微不至的关怀。
11.(1)本文中提到的腌菜、大圆子等食物,代表着汪曾祺对家乡的思念以及对祖母的怀念之情,这些食物承载着作者童年的记忆和浓浓的亲情,是家乡文化和家庭温暖的象征 (2)冻柿子在这里代表着祥子在经历了一系列挫折后,试图通过简单的物质享受来缓解内心的痛苦和迷茫,同时也暗示着他对美好生活的一种渴望,尽管这种渴望如同吃冻柿子时的凉感一样,短暂而又有些虚幻 (3)①食物与人物形象:在《我的祖母》中,食物体现了祖母的勤劳、能干和对家人的爱;在《骆驼祥子》中,食物反映了祥子不同时期的性格特点和心理变化,如买羊肉包子体现了祥子的善良,吃冻柿子体现了他的迷茫与挣扎。②食物与情节发展:《我的祖母》围绕着各种食物的制作和食用,展现了家庭生活的温馨场景,推动了作者对童年记忆和祖母形象的描述;《骆驼祥子》中,食物与祥子的经历紧密相连,如吃冻柿子是在他经历了一些重大变故之后,进一步烘托了他的命运变化和内心世界。③食物与主旨主题:《我的祖母》通过食物表达了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和眷恋,体现了人性中的美好和温暖;《骆驼祥子》通过食物展现了祥子在黑暗社会中的挣扎和堕落,反映了社会的残酷和人性的无奈,深化了小说的悲剧主题

【分析】
本题为记叙文阅读综合题，解题思路如下：1. 梳理文章内容，提炼祖母的核心事迹，完成思维导图（第9题）；2. 从修辞手法、句式特点、动词表达效果等角度赏析指定句子（第10题）；3. 对比文本与《骆驼祥子》中食物的作用，探究情感、人物与主旨的关联（第11题）。解题时需紧扣文本细节，结合记叙文赏析的知识点，迁移名著阅读积累作答。
【解析】
第9题：梳理文章，祖母的事迹可分为三类：一是制作各类食物（做酱、鱼圆、粽子等），对应①；二是针线活与照顾祖父（做鞋、炖大枣、做花生酥），体现②体贴入微；三是疼爱晚辈（给“我”说古话），对应③。
第10题（1）：句①从手法看，将腌好的辣菜颜色比作淡金，运用比喻，生动写出辣菜的诱人；从句式看，用短句介绍制作过程，节奏明快，简洁易懂。
第10题（2）：句②中“碾”“掺”“压”三个动词，分别写出祖母碾碎花生的细致、配料时的用心、压糖饼的动作，展现祖母的心灵手巧与对祖父的关怀。
第11题：对比两文食物的作用，从情感（本文是亲情与家乡思念，《骆驼祥子》是祥子的痛苦与迷茫）、人物（本文体现祖母的勤劳，《骆驼祥子》体现祥子的性格变化）、主旨（本文是温暖的亲情，《骆驼祥子》是社会的残酷）三个维度作答。
【答案】
9.①做食物 ②体贴入微 ③疼爱晚辈
10.(1)从手法角度看，运用比喻，将腌好的辣菜颜色比作淡金，生动形象地写出辣菜的诱人；从句式角度看，用短句介绍制作过程，节奏明快，简洁明了。
(2)“碾”“掺”“压”等动词，细腻描写祖母制作花生酥的过程，体现祖母的细致耐心、对配料的用心，展现其心灵手巧及对祖父的无微不至的关怀。
11.（1）本文食物承载对家乡的思念与对祖母的怀念，是亲情与童年记忆的象征；（2）《骆驼祥子》中食物反映祥子的心理变化与命运；（3）①食物与人物形象：本文食物体现祖母的勤劳能干与爱，《骆驼祥子》食物反映祥子的性格与心理；②食物与情节：本文食物展现家庭温馨，推动对祖母的回忆，《骆驼祥子》食物关联祥子的经历，烘托命运；③食物与主旨：本文表达对亲人的眷恋，《骆驼祥子》展现社会的残酷与人性的无奈。
【知识点】
记叙文内容梳理、句子赏析、名著对比探究
【点评】
本题围绕汪曾祺散文《我的祖母》展开，综合考查文本内容梳理、句子赏析及名著勾连，既注重基础知识点的落实，又考查学生的文本理解与迁移能力，引导学生体会平实语言中的真挚情感。
【难度系数】
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