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吉林长春四校联考月考」校文学社举办了朗诵活动,小航和小舟深情朗诵了下面这篇文章,请你完成任务。
合欢，合欢
李晓东
①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合欢。
②小城况味,多是从悠长悠长的小巷里荡漾出的,这是九岁的我就已经能感受得到的。所以,当母亲牵着我的手慢慢走进不知名的巷道时,一种淡淡的情绪笼上我的心头。后来,我学会了描摹那种情绪:忧伤。
③事实上,九岁的我,和忧伤是不搭界的。三十八岁的母亲,似乎也看不出忧伤的样子。天生的好皮肤让她显得比同龄人年轻十岁,同样一件白衬衣穿在她身上,就有了时装的味道。母亲齐耳的短发,刚刚遮住耳朵,当她俯下身子给我整理衣服的时候,我看见清晨的阳光投在她的脖颈上,让她的耳朵有了透明的质感。母亲笑一笑,随手拂过脸颊的发梢,那段白皙的脖颈上也落下一片阳光。
④我九岁那年的七月,母亲去小城开会,带上了我,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我们住在一个一眼看不到头的大院子里,一开门,隐隐的霉味儿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母亲推开浅绿色的木窗,我来到窗前,一棵大树正对着窗口。那是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树,开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花,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扇子密密地缀满枝头。树冠在十几米的高处平平地铺开,将七月骄阳隔在树外,树下形成天然绿荫。
⑤我雀跃而出,跑到屋后,见十来棵一般模样的大树肩并肩默立着,树叶间缀满了粉红色棉絮一样的绒花,远远望去,如雾一般。从那红雾里,飘出丝丝缕缕清甜的香气。我站在树下,感觉那香气正倾泻而下,从我的头顶、发梢,直到我的肩膀、我的手、我的脚下;然后那香气蓬勃而起,又从我的脚下蒸腾,沿着我的手、我的肩膀、我的发梢,直到我的头顶,重重叠叠。我在那香气里静悄悄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但母亲唤着我走过来了,她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她的脸颊,不知道是洗过澡的缘故,还是被那笼罩在头顶的粉色映照的缘故,像抹了胭脂一样。她从那香气里走过来了,她唤我的声音也是香的、软的呢。
⑥又五年,我读到了史铁生的《合欢树》[注],这个名字让我喜欢,但是文章始终没有描摹过合欢树的样子。“与其在街上瞎逛,我想,不如就去看看那棵树吧。”可是,史铁生终究没有走近那棵树。“我摇着车在街上慢慢走,不想急着回家。人有时候只想独自静静地待一会儿。悲伤也成享受。”史铁生的悲伤我那时并不理解,让我失望的是,合欢在哪里呢?
⑦我真正认识合欢树,是在羊城,那时我十九岁,还是在七月。我走得大汗淋漓,而在头顶,却是一棵大树,那花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扇子密密地缀满枝头。蓦然间,我感觉十年前的那树回来了。树干上挂着小牌子:“合欢,又名……”合欢,合欢,原来,史铁生笔下那棵始终未曾露面的合欢,我早在九岁的时候就已经遇到了。
⑧那是一次仓促的旅行,仓促到不知道为什么旅行,仓促到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我茫然地站在羊城街头,看衣着光鲜的人流开开合合,我知道,这里不是我的世界。在这里邂逅的合欢,与十年前小城的合欢相比,是傲慢的。虽然树是一样的树,花是一样的花,但是,那香气里已然有了本土的居高临下、不屑一顾。
⑨又是七月,我已是母亲当年的年纪,依然在小城,依然有合欢,然而母亲再也站不起来了。她整日躺在病床上,医院的颜色,除了白,还是白。但窗外是有颜色的,是有花树的,那花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扇子密密地缀满枝头。我站在窗前,窗外是合欢,床上是母亲。
⑩母亲唤着我走过来了,她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没有干透,她的脸颊,不知道是洗过澡的缘故,还是被那笼罩在头顶的粉色映照的缘故,像抹了胭脂一样。她从那香气里走过来了,她唤我的声音也是香的、软的呢……惊回首,病床上的母亲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⑪我知道了,史铁生为什么终究没有走近合欢树。
[注] 《合欢树》情节:史铁生母亲在院子里种下一棵合欢树;后来史铁生在写作上取得成绩,母亲却已去世;移居后,他几次推说手摇车不方便,未回去看那棵树,后再想去看时,却已不能,终成遗憾。
[学会梳理,把握文本行文脉络]
1.文章写了“我”在不同年纪与合欢树相遇的经历。请你帮小航梳理在不同时期与合欢树相遇时“我”的情感变化。

“我”的年纪 “我”的心情
九岁那年 欢喜
十四岁 (1)
十九岁 (2)
到母亲当年的年纪 悲伤
[注重品读,表达情感波折]
2.[新考法 朗读设计]请你参考小舟的朗读卡,帮小航完成朗读设计。
小舟的朗读卡
树叶间缀满了粉红色棉絮一样的绒花,远远望去,如雾一般。从那红雾里,飘出丝丝缕缕清甜的香气。
朗读设计:这两句话的语速要慢,“丝丝缕缕”要轻读。
理由:突出合欢淡雅悠长的芬芳,表达作者对合欢的喜爱。
小航的朗读卡
惊回首,病床上的母亲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从语速、语气和轻重音中任意选择两个角度进行朗读设计,并说明理由。)
朗读设计:
理由:
[品味细节,触碰情感脉搏]
3.[变式题]小航和小舟就文章的语言和写法进行讨论,请帮助他们完成对话。[《秋天的怀念》教材课后第三题变式]
小航:第⑤段和第⑩段中画横线处用了相同的笔墨写母亲的头发、脸颊、声音,能否删去一处?
小舟:当然不能,(结合上下文分析作用)
[形成联结,挖掘主旨深脉]
4.根据括号中的要求赏析句子。
(1)我站在树下,感觉那香气正倾泻而下,从我的头顶、发梢,直到我的肩膀、我的手、我的脚下;然后那香气蓬勃而起,又从我的脚下蒸腾,沿着我的手、我的肩膀、我的发梢,直到我的头顶,重重叠叠。(从用词精妙的角度赏析)
答:
(2)虽然树是一样的树,花是一样的花,但是,那香气里已然有了本土的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结合加点成语赏析)
答:
5.[新考法 补全对话]
小舟:这篇文章题为《合欢,合欢》,通过“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扇子密密地缀满枝头”,表达了作者对合欢的喜爱之情。
小航:我不这样认为。文章是通过(1)(具体文章内容),表达了(2)。

1.答案 （1）失望 （2）茫然
解析 根据第⑥段“又五年,我读到了史铁生的《合欢树》”“让我失望的是,合欢在哪里呢?”等句,可体会到“我”“失望”的心情。根据第⑦段“我真正认识合欢树……那时我十九岁”、第⑧段“我茫然地站在羊城街头……这里不是我的世界”等句,可体会到“我”“茫然”的心情。
2.答案 （示例）朗读设计: 可用低沉的语气朗读，“静悄悄的”要轻读。 理由: 表现出母亲病重、虚弱的状态，表达出“我”对母亲的心疼，以及内心的悲伤与沉痛。
解析 联系第⑨段中的“然而母亲再也站不起来了”“她整日躺在病床上”等句可知,这句话写的是母亲病重卧床的情形,作者深深眷恋着母亲,此时内心是悲伤、沉痛的,所以应用低沉的语气、缓慢的语速来读。“静悄悄的”既能表现出母亲病重、虚弱的身体状况,也流露出作者对母亲的心疼与关切,应轻读、慢读,把语意和感情表达得更加深沉、悠长。也可以重读“一点”,以此突出病房的寂静与作者内心的悲伤。据此回答,言之有理即可。
3.答案 第一次是实写，用合欢树的美来衬托母亲的美，写出了童年时“我”对母亲的爱和依恋，充满无限欢喜和美好。第二次是虚写，是想象出来的。“我”已人到中年，而母亲已经年老、卧病在床，此处的想象表现了“我”对母亲的不舍与眷恋。两处相同的笔墨在结构上前后照应，使文章充满了浓郁的抒情氛围。
解析 分析句子在文章中的作用,可从内容、结构等方面考虑。内容方面,第一处是作者九岁时在合欢树的光影里看到的母亲的形象,是实写。作者用合欢树之美衬托母亲的美,表达了童年时对母亲的爱和依恋。第二处是在母亲病重卧床时的想象,是虚写。作者以母亲年轻时的美丽反衬此时的病弱,流露出对母亲的不舍和眷恋,感情基调是悲凉惆怅的。结构方面,两处画线句子前后照应,构思巧妙,营造出浓郁且富有诗意的抒情氛围。由此可见,两处画线句虽然内容相同,但背景、情感基调不同,表达效果也不同,还能构成前后照应,因此都不能删去。
4.答案 （1）“倾泻”“蓬勃”“蒸腾”几个词语，将无形的香气当作具体有形的事物来写，使其灵动可感，富有生命力。这些词语的运用体现了合欢带给“我”的美好的感受，流露出“我”对合欢的喜爱。
（2）两个加点词语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赋予合欢的香气以人的姿态和心理，表现了“我”在异乡的无所适从和对故乡的深切怀念。
解析 （1）香气是无形的,但“倾泻”“蓬勃”“蒸腾”几个词语,却把无形之物写得具体可感,写出了香气浓郁、弥漫的特点,使读者感受到香气的灵动以及旺盛的生命力。如此用词,可以体会到作者初见合欢时新奇、美好的感受,以及对合欢的喜爱之情。
（2）“居高临下”“不屑一顾”两个成语,赋予合欢香气人的姿态和心理,这是运用了拟人修辞。结合第⑧段“那是一次仓促的旅行”“我茫然地站在羊城街头”“在这里邂逅的合欢,与十年前小城的合欢相比,是傲慢的”等句可体会到,作者仓促来到羊城感到茫然和无所适从,连眼中的合欢都显得十分傲慢,反映了作者身在异乡无所适从,表达了对故乡的深切怀念。
5.答案 （示例）（1）记述童年时在小城初见合欢，青年时在外地重遇合欢，以及中年时在母亲病房看窗外合欢的几段经历，串联起对母亲从年轻健康到衰老病重的记忆 （2）对母亲的依恋与不舍，以及对生命中遗憾的感悟
解析 本文的主旨有多个层面:一开始,通过回忆童年时在小城初遇合欢以及与母亲共处的温馨画面,表达了“我”对合欢这种美丽之物的天然喜爱,以及对年轻健康的母亲深深的依恋与赞美;接着,通过描写独自身处异乡(羊城)时重见合欢的感受,将眼前的树与童年记忆对照,表达了在漂泊迷茫中对故乡、对母爱庇护的深切思念;最后,通过描绘“我”在母亲病床前看窗外合欢的场景,并提起史铁生“终究没有走近的合欢”,将个人记忆、生命体验与文学感悟融为一体,不仅体现了对母亲深切的爱、依恋和不舍,更包含了对生命中遗憾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