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老海棠树(节选)/史铁生
2025年浙江省嘉兴市期末检测卷,有改动 难度:★★★ 建议用时:16分钟 得分:/18分
①奶奶和一棵老海棠树,在我的记忆里不能分开,因为奶奶一生一世都在那棵老海棠树的影子里张望。
②春天,老海棠树摇动满树繁花,摇落一地雪似的花瓣。我记得奶奶坐在树下糊纸袋,不时地冲我唠叨:"就不说下来帮帮我?你那小手儿糊得多快!"我在树上东一句西一句地唱歌。奶奶又说:"我求过你吗?这回活儿紧!"我说:"有我爸妈养着您,您干吗这么累啊!"奶奶于是不再吭声,直起腰,喘口气,这当儿就呆呆地张望——从粉白的花间,一直到无限的天空。
③夏天,老海棠树枝繁叶茂,奶奶坐在树下的浓荫里,又不知从哪儿找来了补花的活儿,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缝。天色暗下来时她冲我喊:"你就不能劳驾去洗洗菜?没见我忙不过来吗?"我跳下树,洗菜,胡乱一洗了事。奶奶生气了:"你上学也这么糊弄?"奶奶把手里的活儿推开,一边重新洗菜一边说:"我就得一辈子给你们做饭?就不能有我自己的工作?"这回是我不再吭声。奶奶洗好菜,重新捡起针线,从老花镜上缘抬起目光,又会有一阵子愣愣地张望。
④有年秋天,老海棠树照旧落叶纷纷。那时我大些了,在外工作,从陕北回来看她,奶奶已经腰弯背驼。早晨,天还昏暗,奶奶就起来去扫院子,"唰啦唰啦"的声音把我惊醒,我赶紧跑出去:"您歇着吧,我来,保证用不了三分钟。"可这回奶奶不要我帮:"咳,你呀,还不懂吗?我得劳动。"我这才明白,曾经她为什么执意要糊纸袋、补花,不让自己闲着。她为的是劳动,为的是一份工作,这大概就是她的张望吧。不过,这张望或许还要更远大些——她说过:得跟上时代。
⑤所以冬天,所有的冬天,在我的记忆里,几乎每一个冬天的晚上,奶奶都在灯下学习。窗外,风中,老海棠树枯干的枝条敲打着屋檐,摩擦着窗棂。一次,奶奶举着一张报纸,小心地凑到我跟前:"这一段,你给我说说,到底什么意思?"我看也不看地就回答:"您学那玩意儿有用吗?就算都看懂了您就有文化了?"奶奶立刻不语,低头盯着那张报纸,半天目光都不移动。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但知已无法弥补。"奶奶。""奶奶!""奶奶——"她终于抬起头,眼里竟全是惭愧,毫无对我的责备。
⑥但在我的印象里,奶奶的目光慢慢地离开那张报纸,离开灯光,离开我,在窗上老海棠树的影子那儿停留一下,继续离开,离开一切声响甚至一切有形,飘进黑夜,飘过星光,飘向无可慰藉的迷茫……而在我的梦里,老海棠树也便随之轰然飘去,跟随着奶奶,陪伴着她,围拢着她。奶奶坐在满树的繁花中,满地的浓荫里,张望复张望,或不断地要我给她说说:"这一段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形象,逐年地定格成我的思念和我永生的痛悔。
（有改动）

答案略

1. 根据老海棠树的变化和奶奶做的事情，完成下图。（4分）

2. 读第③自然段中画线的句子，“糊弄”这一词语在文中的意思是，写出了
。（3分）
3. 下列对本文理解不恰当的一项是(2分) （）
A.文章按春夏秋冬的顺序写老海棠树的变化，实际上暗示着奶奶的身体从强壮到衰老。
B.从第④自然段的描述中可知，虽然奶奶已经腰弯背驼，但还是执意劳动，为的是挣钱。
C.从第⑤自然段最后那声“奶奶——”中，可以体会到“我”的懊悔。
D.全文多次出现“张望”，奶奶张望的是有一份工作，不被时代抛弃。
4.(一本原创题)文章第②～④自然段中两次写到奶奶主动让“我”帮忙，但是后来“我”主动提出帮忙时却被奶奶拒绝了，这样写是否前后矛盾呢？请说明理由。(3分)
思辨性阅读题


5.联系全文及下面的资料，谈谈对结尾“这形象，逐年地定格成我的思念和我永生的痛悔”这句话的理解。(3分)
语文要素 借助相关资料，理解文章主要内容。
【资料一】世界给我的第一个记忆：我躺在奶奶的怀里，拼命地哭，打着挺儿……奶奶搂着我，拍着我，“噢、噢”地哼着。
——史铁生《奶奶的星星》
【资料二】如果可能，如果有一块空地，不论窗前屋后，要是能随我的心愿种点什么，我就种两棵树。一棵合欢，纪念母亲。一棵海棠，纪念我的奶奶。
——史铁生《老海棠树》


6.本文的标题是《老海棠树》，这是用文章主要的（人物 事物 事件）来拟标题的。以此为题的好处是
。(3分)

1. ①春天满树繁花 ②补花、洗菜 ③秋天落叶纷纷 ④学习
2. 应付、敷衍(1分) 奶奶对“我”洗菜态度的不满(1分),表现出奶奶做事认真的品质(1分)
3. B
4. 不矛盾。(示例)因为前两次奶奶手中有自己的活儿,忙不过来,才需要“我”的帮助;后来奶奶手中没有其他的活儿了,她一直以来需要的都是一份属于自己的工作,所以当“我”主动提出帮忙时,被奶奶拒绝了。这前后并不矛盾。
5. 这句话表达了“我”对奶奶深深的思念和愧疚。奶奶张望、请教的样子定格在“我”的脑海中,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思念奶奶,但在奶奶生前“我”并没有理解她,还因不耐烦伤害了她,这份悔意将永远伴随着“我”。
评分标准:结合资料和文章内容,围绕“思念”和“悔恨”作答,意思接近,即可得2分;语句流畅,得1分。
6. 事物 突显文章线索,使结构更加清晰;通过象征手法深化文章主旨,表达对奶奶深深的怀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