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17—20题。
柳先生的正骨膏
刘玲海
①邾镇东大街新开张的药铺叫汉春堂，坐堂的先生姓柳，人称柳先生，从东北躲战乱来到邾镇。柳先生擅长骨科，跌打损伤、脱臼骨折手到病除。据说，他熬制的外敷膏药正骨膏更是神奇，无论多严重的骨折，经柳先生手法复位后，贴上正骨膏再用竹片固定，少则十日多则一月，断骨愈好如初。
②日本人攻打邾镇的那天，一颗炮弹落在颜老爷的家里，三间大堂屋成了废墟，颜老爷正在前厅伺候他的花树，震得昏了过去。半日后醒来，他看到养在莲花缸里的那株花树，如小臂粗的树干被炸断，仅连接着一部分树皮，颜老爷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那株树是儿子带回来的，儿子非常喜欢，颜老爷视为珍宝。儿子和他的部队在台儿庄与日本人作战时，壮烈殉国了，老人把儿子的一捧骨灰埋在树根下，更是视树为生命。
③现在，儿子的树被日本人毁了，颜老爷像被挖了心一样。他失魂落魄地在院子的残垣断壁间转圈，不知如何是好。许久，他一下子想起柳先生。救人的命和救树的命都是救命，也是心急乱求医，柳先生成了他救命的稻草。一路跌跌撞撞来到柳先生的药铺，全不顾大街上枪弹横飞，见到柳先生，颜老爷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柳先生来到花树前，小心地扶起来，把断茎对齐捏实贴上正骨膏，周匝固定木棍。三日后，树叶竟振作起来；十日后，树叶重新泛绿；一月后，树干断处长好了。颜老爷一脸泪痕，紧抓着柳先生的手说：“你救了我儿子，也救了我啊！”
④邾镇被占领后，病人挤满了柳先生的药铺，断胳膊断腿的病人很多。这天，柳先生在药铺里配药，心里默念着药方，川续断十钱，右手去药匣抓药，放进左手的戥子里一称，正好。继续一味味抓药，骨碎补十钱、藏红花十钱……
⑤汉春堂的大门“咣当”一声开了，听声音不是手推开的，是脚踢开的。一群日本兵涌进来，后边还抬着一个嗷嗷乱叫的军官，候诊的病人吓得四处躲藏。翻译官提着手枪走近柳先生，说：“听说你医术高明，请你为少佐先生治伤，伤愈后重赏，”说着指指乱叫的日本人，“少佐先生率兵进山剿匪，被对方的地雷炸伤，两条腿的骨头断了。”
⑥柳先生一怔，然后缓步上前，看看担架上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认识。邾镇沦陷后，这个日本人牵着一条凶犬，大街上被这条凶犬咬死咬伤的人不计其数。
⑦柳先生指点把病人放到诊床上，然后双手在断腿上拿捏，病人忽然疼得又叫起来，日本兵哗哗地拉枪栓，黑洞洞的枪口一齐对着柳先生。柳先生好像没看见，继续接骨，修正碎骨后外敷正骨膏再用竹片固定。一条腿整好换另一条腿，有条不紊。
⑧“好了，隔日过来换膏药。”柳先生说着直起身去洗手，不再说话。翻译官放下大把银元，日本兵抬着少佐走了。
⑨隔日，翻译官抬着那个日本少佐来换膏药，又放下大把银元。又隔日，那个日本少佐被抬过来换膏药，翻译官再次放下大把银元。这些日子，柳先生药铺里来治病的人越来越少，以至门可罗雀。半月后，日本少佐是拄着拐杖来的，由两个日本兵扶着，见了柳先生露出一脸笑，不住地说：“你的，良民大大的！”柳先生也笑，只是不多说话。日本少佐换完药走了，当然还留下许多银元。
⑩柳先生听到大门口“哗啦”一声响，出门看，是颜老爷把他的莲花缸摔碎在柳先生的门口，还把莲花缸里的花树“咔嚓”一下当腰折断，丢在地上愤愤而去。街上好多围观的人，恨恨地吐下唾沫，转身散去。
⑪柳先生一脸淡然。
⑫一个月后，是日本少佐自己走着来的，翻译官跟在后面抱着一坛酒。柳先生和日本少佐已成了熟人，最后一次换完药开始喝酒，喝酒的时候，推杯换盏很是热闹，一坛酒喝光还没尽兴，柳先生提议翻译官再去拿一坛酒来。翻译官抱着酒坛子回来时，日本少佐躺在地上已经死了，面目狰狞，胸口插着一把刀，刀柄深入，污血满地。柳先生在院里正给颜老爷的那棵花树换药，莲花缸换了新的，缸里的花树折断处周匝固定着木棍，花树枝青叶绿，一派盎然。
⑬刑场上，翻译官问柳先生：“你当初为什么给少佐先生医伤？”“我是医病的先生，不能坏了先生的名声。”柳先生说。“那你干吗又杀死他？”翻译官追问。“我是中国人，不能坏了中国人的名声！”柳先生脱口而答。
（选自《小说月刊》，有删改）
17.请根据提示，梳理文章的故事情节，填写空缺部分。
花树被炸 → ① → 少佐求医 →② → ③ →少佐被杀，柳先生就义
18.按要求赏析文中画线的句子。
（1）“柳先生一怔，然后缓步上前，看看担架上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认识。”（赏析加点字的表达效果）

（2）“莲花缸换了新的，缸里的花树折断处周匝固定着木棍，花树枝青叶绿，一派盎然。”（从描写的角度赏析）

19.小说以“柳先生的正骨膏”为标题，你认为好在哪里？


20.文中的柳先生这一人物具有怎样的特点？请简要概括。

17.①医治花树 ②为少佐治病 ③摔缸折花树
18.（1）“怔”是神态描写，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柳先生对看到日本人的意外，为下文医治少佐作铺垫。
（2）环境描写，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花树的生机盎然、生机勃勃，与上文花树被摔被折的情节相照应。
19.①正骨膏是全文的线索，贯穿始终，推动故事情节发展。
②概括了文章的主要内容：柳先生用正骨膏治好了花树和日本少佐的事件。
③象征义，正骨膏不但能救人救树，还能正人心，强化爱国的主题。
④揭示中心，表达对柳先生医术高明、有爱国情怀和浩然正气的赞美之情。
20.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恪守医生职责，救死扶伤；坚持正义、坚守民族气节、忠心报国。

【分析】
17题需通读全文，按事件发展顺序，结合已给情节提示，定位对应段落的关键情节，梳理出空缺处内容；18题（1）赏析加点字需先解释字义，再分析其在句中的表达效果及作用；（2）赏析画线句需明确描写角度，分析其内容和与上下文的关联；19题分析标题好处，需从线索、内容、象征义、主题等角度展开；20题分析人物形象，需结合柳先生的具体行为，提炼其性格特点。
【解析】
17题：根据原文，花树被炸后，柳先生为颜老爷医治花树；之后日本少佐求医，柳先生为少佐治病；接着颜老爷摔缸折花树；最后少佐被杀，柳先生就义。故空缺处依次为①医治花树，②为少佐治病，③摔缸折花树。
18题（1）：“怔”是神态描写，意为发愣，生动写出柳先生看到日本少佐时的意外，为下文他虽认出对方仍为其医治作铺垫。（2）：画线句是环境描写，写出花树枝青叶绿的生机，与上文花树被摔折的情节相照应，体现柳先生医术的高超。
19题：标题“柳先生的正骨膏”是全文线索，贯穿故事情节；概括了主要内容：柳先生用正骨膏治好了花树和日本少佐；象征正骨膏能正人心，强化爱国主题；赞美了柳先生的医术与爱国情怀。
20题：从柳先生医治花树、为少佐治病、杀少佐就义等行为，可看出他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恪守医生职责，救死扶伤；坚守民族气节，忠心报国。
【答案】
17.①医治花树 ②为少佐治病 ③摔缸折花树
18.（1）“怔”是神态描写，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柳先生对看到日本人的意外，为下文医治少佐作铺垫。（2）环境描写，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花树的生机盎然、生机勃勃，与上文花树被摔被折的情节相照应。
19.①正骨膏是全文的线索，贯穿始终，推动故事情节发展。②概括了文章的主要内容：柳先生用正骨膏治好了花树和日本少佐的事件。③象征义，正骨膏不但能救人救树，还能正人心，强化爱国的主题。④揭示中心，表达对柳先生医术高明、有爱国情怀和浩然正气的赞美之情。
20.医术高超，医德高尚；恪守医生职责，救死扶伤；坚持正义、坚守民族气节、忠心报国。
【知识点】
小说情节梳理、词语赏析、标题作用、人物形象分析
【点评】
本题为小说阅读综合题型，涵盖情节梳理、语言赏析、标题作用、人物形象分析等考点，考查学生对小说文本的理解与鉴赏能力，是语文考试常见题型，需学生掌握小说阅读的基本方法。
【难度系数】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