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阅读文学作品,回答 10～12 题。(14 分)
倘我为马
梁晓声
①马的一生像人的一生,也有着命运的区别。
②军马的一生豪迈荣誉;赛马的一生争强好胜;野马的一生自由奔放;而役马一生如牛,注定了辛劳到死。
③法国启蒙运动时期的著名作家布封,写过大量关于动物素描的散文。其中著名的一篇就是《马》。布封这篇散文可以说简直精美得空前绝后。因为对于马,我想,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比布封写得更好。布封认为:“在所有动物中,马是身材高大而身体各部分又都配合得最匀称、最优美的。”我也这么认为。布封是那么热情地赞美野马。他写道：“它们行走着,它们奔驰着,它们腾跃着,既不受拘束,又没有节制;它们因不受羁勒而感到自豪,它们避免和人打照面;它们不屑于受人照料,在无垠的草原上自由地生存……所以它们远比大多数家马强壮、轻捷和有劲;它们有大自然赋予的美质,也就是说,有充沛的精力和高贵的精神……”
④是的,如果在对生命形式进行选择时,我不幸没了做人的资格,那么我将恳求造物主赐我成为一匹野马。
⑤成了作家后,我在自己智力所及的前提之下,多少领略到了一些自由想象的快乐。但我对于自由思想的权利的渴望,尤其是对公开表达我的思想的权利的渴望,也是何等之强烈啊!我知道是野马就难免会被狮子捕食。在我享受了野马那一种自由之后,我认了野马不幸落入狮口那一种命。
⑥做不成野马,做战马也行。
⑦因为在战场上,战马和战士的关系,使人和动物的关系上升到了一种几乎完全平等的程度。一切动物中,只有战马能做到这一点。它和人一样出生入死,表现出丝毫也不逊于人的勇敢无畏的牺牲精神。“不会说话的战友”——除了战马,没有任何动物能使人以“战友”相视。人对动物,再也没有如此之高的评价。当然,军犬也被人视为“战友”,猎人对猎犬也很依赖。但军犬何曾经历过战马所经历的那一种枪林弹雨、炮火硝烟?再大的狩猎场,又岂能与大战役那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悲壮相提并论?不能如野马般自由地生,何妨像战马似的豪迈地死!
⑧倘我为战马,我也会凝视着战士向我举起的枪口,或刺向我颈脉的尖刀,宽宏又镇定。
⑨因为战斗或战役的胜利,最后要靠战士,而不能指望战马。因为那胜利,乃战士和战马共同的任务。因为既是战马,它的眼一定见惯了战士的前仆后继,肝脑涂地,惨伤壮死。战士已然如此,战马又何惧死哉?
⑩倘做不成战马,做役马也行。
⑪布封对役马颇多同情的贬义,他在文中写道:“它的教育以丧失自由而开始,以接受束缚告终;它们在劳动中经常是披着鞍辔的;它们总是带着奴役的标志,并且还带着劳动与痛苦所给予的残酷痕迹——嘴巴被衔铁勒出的皱纹变了形,腹部留下被马腹带磨光了毛的深痕,蹄子也都被铁钉洞穿了……”
⑫但某些人身上,不是也曾留下了劳动者的标志么?手上的老茧、肩上的死肉疙瘩,等等。只要那劳动对世界是有益无害的,我不拒绝劳动;只要我力所能及,我愿承担繁重的劳动;只要我劳动时人不在我头顶上挥鞭子,我不会觉得劳动对一匹役马来说是什么惩罚……
⑬正如我不情愿做宠犬,我绝不做那样的一类马——“就是那些在奴役状况之下看似自我感觉最良好的马;那些只为着人摆阔绰、壮观瞻而喂着的马,供奉着的马;那些为着满足主人的虚荣而戴上金银饰物的马。它们额上覆着妍丽的一撮毛,颈鬃编成了细辫,满身盖着丝绸和锦毡。这一切带来的侮辱,较之它们脚下的铁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⑭是的,纵然我为马,我也还是要求一些马的尊严的。故我宁肯充当役马,也绝不做以上那一种似乎很神气的马。因为我知道,役马还起码可以部分地保留自己的一点儿脾气,而以上那一种马,却连一点儿脾气都不敢有,人宠它,是以它应绝对地没有脾气为前提的。
⑮倘我为马,我愿模范地遵守马作为马的种种原则。我将恪守马的尊严。
⑯而我最不愿变成的,是希腊神话传说中的人马——要么是人,要么是马,要么什么也不是。如若硬要如此,请上帝干脆没收了我轮回的资格!
(有删改)
10. 从修辞手法角度赏析第③段画线句子。(4 分)
它们行走着,它们奔驰着,它们腾跃着,既不受拘束,又没有节制;它们因不受羁勒而感到自豪,它们避免和人打照面;它们不屑于受人照料,在无垠的草原上自由地生存……
答:


11. 作者从“恳求造物主赐我成为一匹野马”,写到“做不成野马,做战马也行”,再到“倘做不成战马,做役马也行”,三者的顺序能不能调换?说明理由。(5 分)
答:


12. 学校广播站开设“动物哲思”栏目,邀请你以“马的尊严”为主题,结合本文内容写一段文字作为广播稿的开头。要求语言生动,能吸引听众。(5 分)
答:

10. 运用了拟人和排比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表达出野马的充沛精力和自由不羁的高贵精神,表达了布封对野马的高度赞赏。
11. 不能调换。作者这样安排有自己的行文思想与情感脉络。"成为一匹野马"是作者最强烈的愿望,因为作者对思想自由的渴望"何等之强烈啊";"做不成野马,做战马也行"是退而求其次,作者希望像战马一样做一个勇敢无畏、豪迈宽宏的人;做役马是丧失自由的,不得已的,但是付出劳动,于人有益无害,且有尊严,作者也是可以接受的。因此,三者的顺序不能调换。
12.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你是否想过,马的尊严究竟是什么?是野马驰骋草原的无拘无束,是战马奔赴沙场的豪迈无畏,还是役马踏实劳作的坚守本心?作家梁晓声在《倘我为马》中,以马喻人,道尽了生命姿态与尊严的羁绊。今天的"动物哲思",就让我们一起走进马的世界,探寻尊严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