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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学类文本阅读(15 分)
灰里藏身
李丹崖
①灶底有清灰。
②清灰何来？大都来自农作物的秸秆。1 800 年前，皖北的两兄弟因一把豆萁七步成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少年时读此诗，犹觉得妙不可言。后来在灶前烧火来读，祖母听了，笑曰：“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在我们乡间，灶内诸食，大都为素食，这些素食又以果实块茎为主，烹煮它们的，大都是它们的秸秆，丝毫不稀奇。秸秆送果实一程而已。祖母是个智慧的人，总能把一切悲壮的事情说得轻巧。
③蓬草灰这东西，别看是死灰，实则是绵里藏针之物。有了它，反复融水、吊汤、和面之后，能让面的韧性增加，譬如那种大街小巷风行的拉面，用了它之后，可以拉成头发丝一般细。用蓬草灰蒸出来的馒头，筋道有嚼头，能够催发面的香，难怪说草木不死。以前读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亦是浅尝辄止。烧成灰烬之后，也能生发成就诸食，实在是妙在其中。
④除了入馔，灶底的草木灰另有妙用。旧时乡居，每临春日，春河解冻之后，溪边有挥杵洗衣的妇人，那时候，皂荚还没有下来，皂荚毕竟要到夏日才有。这时候洗衣用什么？草木灰。灶底的清灰，溶于水之后，可以洗去衣装之上的油污，且让衣装暄腾绵软，不那么硬邦邦，实在玄之又玄。这些，是任何洗洁精、洗衣粉、洗衣液都做不到的。蓬草灰入水，潺潺东流，亦不会污染环境，取之于自然，还之于自然，这是草木最好的皈依。
⑤草木灰让人踏实的时候，还在二月二。农历二月二，龙抬头。皖北乡间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围仓。所谓“围仓”，并不是把仓库围起来，而是把当院收拾停当。院子里准备一桶草木灰，用勺子舀出一勺草木灰，从院子的最中心开始，渐渐朝外围，一圈圈画成一个个渐大的圆。圆圈越多越密越圆，寓意今年越是五谷丰登。
⑥外公是个围仓的好手，他手特稳，勺子的边缘紧贴着院子里的黄土，步子由缓渐急，草木灰跟着在院子里“扑下身子”画圆。外公围仓的时候，眼神洞明，我看到他手里泛着银光的草木灰明明灭灭，一勺围尽，再舀一勺，直至整个当院围拢成了一圈又一圈。一桶草木灰也见了底，日头出来了，外公挺直腰身，爽然而笑。
⑦围仓要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好似一种祈愿，要在日升之前完成方才灵验。这是遵古而来的一种乡间仪式，至于能不能五谷丰登，围仓之后，乡人就忘了。他们知道，田畈间的那些事，还要躬身去做，一刻不能马虎。
⑧不能马虎，是围在乡人心底的仓。
⑨如今，去乌镇等地，见到很多文创店都在兜售一种文创衣装——草木染。
⑩草木染，就是把植物的汁液熬制、提取出来，然后用在纺织品上着色，亲和力十足，返璞归真，染制的衣物不褪色，历久弥新，大受欢迎。草木的生命，并非终结于枯萎或燃烧。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将其一生汲取的阳光、雨露、土地的养分，都凝结成一种绵长而温润的力，悄无声息地，继续熨帖着我们的内心。
⑪用灰头土脸的碱性草灰来成全诸多如此明媚之事，实乃高妙！
⑫正所谓，草涵肉身有灵光，灰里藏身待禅人呀。
（选自《天津文学》2025 年第 6 期，有删改）
11. 请根据文章内容，完成表格。（4 分）
12. 请从修辞或人物描写的角度，赏析第⑥段中的画线句。（3 分）
外公围仓的时候，眼神洞明，我看到他手里泛着银光的草木灰明明灭灭，一勺围尽，再舀一勺，直至整个当院围拢成了一圈又一圈。
答：
13. 文章第②段中，祖母听完《七步诗》后笑曰“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并解释说“秸秆送果实一程而已”。请结合上下文，谈谈你对祖母这番话的理解，并分析它在全文中的作用。（4 分）
答：
14. 本文中的“草木灰”与茅盾《白杨礼赞》中的“白杨树”，都是作者深情讴歌的对象，但象征意义与作者倾注的情感各有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 分）
答：
灰里藏身
李丹崖
①灶底有清灰。
②清灰何来？大都来自农作物的秸秆。1 800 年前，皖北的两兄弟因一把豆萁七步成诗：“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少年时读此诗，犹觉得妙不可言。后来在灶前烧火来读，祖母听了，笑曰：“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在我们乡间，灶内诸食，大都为素食，这些素食又以果实块茎为主，烹煮它们的，大都是它们的秸秆，丝毫不稀奇。秸秆送果实一程而已。祖母是个智慧的人，总能把一切悲壮的事情说得轻巧。
③蓬草灰这东西，别看是死灰，实则是绵里藏针之物。有了它，反复融水、吊汤、和面之后，能让面的韧性增加，譬如那种大街小巷风行的拉面，用了它之后，可以拉成头发丝一般细。用蓬草灰蒸出来的馒头，筋道有嚼头，能够催发面的香，难怪说草木不死。以前读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亦是浅尝辄止。烧成灰烬之后，也能生发成就诸食，实在是妙在其中。
④除了入馔，灶底的草木灰另有妙用。旧时乡居，每临春日，春河解冻之后，溪边有挥杵洗衣的妇人，那时候，皂荚还没有下来，皂荚毕竟要到夏日才有。这时候洗衣用什么？草木灰。灶底的清灰，溶于水之后，可以洗去衣装之上的油污，且让衣装暄腾绵软，不那么硬邦邦，实在玄之又玄。这些，是任何洗洁精、洗衣粉、洗衣液都做不到的。蓬草灰入水，潺潺东流，亦不会污染环境，取之于自然，还之于自然，这是草木最好的皈依。
⑤草木灰让人踏实的时候，还在二月二。农历二月二，龙抬头。皖北乡间要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围仓。所谓“围仓”，并不是把仓库围起来，而是把当院收拾停当。院子里准备一桶草木灰，用勺子舀出一勺草木灰，从院子的最中心开始，渐渐朝外围，一圈圈画成一个个渐大的圆。圆圈越多越密越圆，寓意今年越是五谷丰登。
⑥外公是个围仓的好手，他手特稳，勺子的边缘紧贴着院子里的黄土，步子由缓渐急，草木灰跟着在院子里“扑下身子”画圆。外公围仓的时候，眼神洞明，我看到他手里泛着银光的草木灰明明灭灭，一勺围尽，再舀一勺，直至整个当院围拢成了一圈又一圈。一桶草木灰也见了底，日头出来了，外公挺直腰身，爽然而笑。
⑦围仓要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好似一种祈愿，要在日升之前完成方才灵验。这是遵古而来的一种乡间仪式，至于能不能五谷丰登，围仓之后，乡人就忘了。他们知道，田畈间的那些事，还要躬身去做，一刻不能马虎。
⑧不能马虎，是围在乡人心底的仓。
⑨如今，去乌镇等地，见到很多文创店都在兜售一种文创衣装——草木染。
⑩草木染，就是把植物的汁液熬制、提取出来，然后用在纺织品上着色，亲和力十足，返璞归真，染制的衣物不褪色，历久弥新，大受欢迎。草木的生命，并非终结于枯萎或燃烧。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将其一生汲取的阳光、雨露、土地的养分，都凝结成一种绵长而温润的力，悄无声息地，继续熨帖着我们的内心。
⑪用灰头土脸的碱性草灰来成全诸多如此明媚之事，实乃高妙！
⑫正所谓，草涵肉身有灵光，灰里藏身待禅人呀。
（选自《天津文学》2025 年第 6 期，有删改）
11. 请根据文章内容，完成表格。（4 分）
12. 请从修辞或人物描写的角度，赏析第⑥段中的画线句。（3 分）
外公围仓的时候，眼神洞明，我看到他手里泛着银光的草木灰明明灭灭，一勺围尽，再舀一勺，直至整个当院围拢成了一圈又一圈。
答：
13. 文章第②段中，祖母听完《七步诗》后笑曰“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并解释说“秸秆送果实一程而已”。请结合上下文，谈谈你对祖母这番话的理解，并分析它在全文中的作用。（4 分）
答：
14. 本文中的“草木灰”与茅盾《白杨礼赞》中的“白杨树”，都是作者深情讴歌的对象，但象征意义与作者倾注的情感各有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 分）
答：
答案
11. (1)实用价值 (2)用于“二月二,龙抬头”的“围仓”仪式 (3)洗去油污,使衣物暄腾绵软,且不污染环境 (4)体现了草木生命的延续(或:换一种形态存在),其亲和、返璞归真的特性继续服务于人,历久弥新(每空1分)
12. 示例一:运用神态描写,(1分)“眼神洞明”表现了外公进行仪式时的专注,(1分)整个句子描绘出一幅充满敬畏与希望的乡村民俗画卷。(1分) 示例二: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1分)将普通的草木灰在特定光线下的色泽比作“银”的光泽,写出草木灰的珍贵,(1分)体现了“围仓”这一传统仪式在作者心中的庄严与美好。(1分)
13. 理解:在祖母看来,豆萁燃烧烹煮豆子,是秸秆完成它“送果实一程”的自然使命,是乡间常见的生活现象。(1分)这体现了祖母将悲壮之事看淡、化复杂为简单的生存智慧,以及朴实豁达的人生态度。(1分)作用:①内容上,为“草木灰”赋予了生命轮回与相互成就的内涵;②结构上,为后文阐述草木灰的各种“妙用”及其蕴含的“生命转化”哲学埋下了伏笔。(每点1分)
14. 象征的侧重不同:①白杨树象征坚强不屈、奋勇抗争的战斗精神;②草木灰象征默默无闻、牺牲自我的奉献智慧。(每点1分)情感不同:①对白杨树的情感是热烈、激昂的礼赞,带有强烈的时代战斗性;②对草木灰的情感是平和、温暖的咏叹与感恩,更侧重于对生命循环与生活哲理的体悟。(每点1分)
12. 示例一:运用神态描写,(1分)“眼神洞明”表现了外公进行仪式时的专注,(1分)整个句子描绘出一幅充满敬畏与希望的乡村民俗画卷。(1分) 示例二: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1分)将普通的草木灰在特定光线下的色泽比作“银”的光泽,写出草木灰的珍贵,(1分)体现了“围仓”这一传统仪式在作者心中的庄严与美好。(1分)
13. 理解:在祖母看来,豆萁燃烧烹煮豆子,是秸秆完成它“送果实一程”的自然使命,是乡间常见的生活现象。(1分)这体现了祖母将悲壮之事看淡、化复杂为简单的生存智慧,以及朴实豁达的人生态度。(1分)作用:①内容上,为“草木灰”赋予了生命轮回与相互成就的内涵;②结构上,为后文阐述草木灰的各种“妙用”及其蕴含的“生命转化”哲学埋下了伏笔。(每点1分)
14. 象征的侧重不同:①白杨树象征坚强不屈、奋勇抗争的战斗精神;②草木灰象征默默无闻、牺牲自我的奉献智慧。(每点1分)情感不同:①对白杨树的情感是热烈、激昂的礼赞,带有强烈的时代战斗性;②对草木灰的情感是平和、温暖的咏叹与感恩,更侧重于对生命循环与生活哲理的体悟。(每点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