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浙江金华期中]收听由一篇文字、一份欣赏、一段音乐、一种声音组成的文学有声节目。本期分享的是《我把嘴凑近流水(节选)》,请你跟第二小组的同学一起完成节目制作吧!(14分)
我把嘴凑近流水(节选)
夏 真
四月半,花老得快。吧嗒一声,落在书本上。翌日清晨,花瓣沾了露珠,便有了衰腐的气息。
在医院,我凝视着病床上的父亲。老父亲撑起头来唤我,如同一把旧斧子砍在树上,发出低沉的声音。
父亲是一块刚硬的石头。父亲性格刚直,不向外求,不存一丝坏心,不说人一句坏话。现在,这块石头渐渐腐蚀,一些器官已经老化,尘世皮囊呈现出一处处破碎:血栓、中风、房颤、肺部积水……
我凝视着平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父亲朝着他的小女儿笑,笑容里显露出最大的慈祥和善良,但略微空洞,因牙齿漏风。
父亲在盛年时,面容硬朗,像版画里棱角分明的鲁迅。现在,父亲原本硬朗的五官变得松懈,有些肌肉已经消亡——这是苍老在每一个肉体上发生的物质流失。眼窝陷了,牙齿掉了,嘴巴如一张风干的网向下颌部收拢。呃,老人的嘴,渐渐是一张收拢的网,皱巴,退缩,消去了向外界捕猎能量的旺盛张力。
父亲出院后,躺在家中的床上,哭了几次。一块老去的石头会流泪,为此我很难过。
一次,父亲对着最热心的二姐哭:"颉,我软弱兮! 冇①力气。"父亲尽管中风多年,但精神好时,仍喜欢慢慢走几步。他最喜欢去五马街坐坐,看老街上人来人往;吃上一碗长人馄饨,咀嚼这热而香的人间烟火,再坐坐,然后回家。
又一次,父亲躺着翻日历,翻到他旧历七月生日那天,竟然伤感,直流老泪,对母亲说:"今年生日,还过得上吗?"一个老人,对那一截生命的尾巴,有了一丝丝衰弱的恐惧与战栗。像一个孩子,梦醒了,嘴边那颗糖变成空气了。不,这个譬喻不贴切。但父亲老了,更多时候确实像一个小孩,生日时由儿女陪着吃一顿饭,是重要而盛大的事。
父亲退休前是一个小学校长。在更年轻的时候,他极能"打路走②",每在教完书之余,他沿着故乡那条血脉一样蜿蜒而绵长的溪流,行行复行行,行行复行行。走过溪口,走过外潭,走到溪尾;溪尾返回,走过外潭,走回溪口——那是一条多长的路!跟着山峦一起绵延,随着谷风一起回溯。父亲当年打路走,挨家挨户去家访,免费辅导学生功课,助他们考上大学;也去朋友家喝酒,父亲嗜酒。
但年迈的父亲早已无法再去丈量大地。一屋一床,是一个中风老人从世界溃败下来的退缩之所。时间嘀嗒嘀嗒响于墙上的时钟,一屋之内,时间的回音如心脏的颤动。父亲房颤厉害。
服红参、黄芪。父亲在体力稍微恢复后,日常拿起钢笔写写字。他在纸上写:你们放心,我体力好些了……
生命是什么?问题太大,不能回答。有点像一张虚无的纸,曾在纸上画了许多画,写了许多字,一边被放入时间的流水中,一张纸渐渐被流水腐蚀、击碎。生命由旺盛到稀薄。
(有删改)
【注】①冇(mǎo):方言,表示"没有"之意。②打路走:方言,表示"步行"之意。
任务一:宣传海报
1 第二小组的同学为这篇文章设计了宣传海报。他们发现这篇文章在叙述时,将现实与回忆交融,请你梳理叙述顺序,体会父亲形象的变化,填写下图,帮助小组同学一起完成海报宣传文案。(3分)


父亲平躺在病床上(衰弱) 父亲出院后②() 父亲体力稍微恢复后(释然)
父亲盛年时①() ③(热心)
任务二:节目录制

步骤一:节目组计划在App上录制本文的朗诵音频,需先对录制文本《我把嘴凑近流水(节选)》进行朗读设计。
2 请你从重音、停连、语气、语调等角度(至少选择两个)对文中第8段的画线句进行朗读设计并说明理由。(3分)
"今年生日,还过得上吗?"





续表

步骤二:节目组准备录制精彩片段品析,需要撰写以下片段的赏析文案。

A.老父亲撑起头来唤我,如同一把旧斧子砍在树上,发出低沉的声音。
B.走过溪口,走过外潭,走到溪尾;溪尾返回,走过外潭,走回溪口——那是一条多长的路!
3 文章的叙述平静而节制,却蕴含着感人的力量。从左侧的句子中选择一句进行赏析,体会其中流露的情感。(3分)





步骤三:录制朗诵音频和精彩片段品析音频。地点:录播教室

1. ①硬朗 ②脆弱 ③父亲更年轻的时候(每空1分,共3分)
【解析】本题考查梳理文章叙述结构与人物形象变化的能力。文章通过对现实的观察与往昔回忆的交织,构建父亲形象的双重维度。①回忆中,盛年时的父亲"面容硬朗,像版画里棱角分明的鲁迅",可据此填写"硬朗"。②现实中,父亲出院后"哭了几次""直流老泪"等细节,刻画出一个被疾病侵蚀、情绪脆弱的老人,可据此填写"脆弱"。③第9段"在更年轻的时候"引出父亲作为小学校长奔波乡野、热心助人、嗜酒重情的生命图景,可据此填写"父亲更年轻的时候"。文章构成今昔往复的情感回环,凸显生命从丰盈到衰微的不可逆过程。
2. 【示例】重音放在"今年""还",语气虚弱颤抖,"今年生日"后稍作停顿,语调低沉、末尾微扬。通过声音细节,传递父亲对生命终结的恐惧与对人生的眷恋,引发听众共情。(3分)
【解析】本题考查朗读设计的能力。"今年生日,还过得上吗?"出自父亲翻看日历至自己生日时的独白,他"竟然伤感,直流老泪",语言中充满对生命终点即将到来的惶恐。句中"今年"强调时间迫近,暗示其自知时日不多,"还"字承载微弱的期盼与强烈的不确定,两词均需以颤抖气息重读;"生日"后停顿,表现出哽咽或迟疑,还原老人说话断续的真实状态;整体语调低沉下行,体现体力衰竭,末尾"吗"字微扬则保留疑问语气,却不带希望,仅余苍凉。这种声音处理精准呼应文中"像一个孩子,梦醒了,嘴边那颗糖变成空气了"的比喻,将生理虚弱与心理无助融为一体,使听众真切感受到一位垂暮老人对人生的眷恋和对生命终结的恐惧。
3. 【示例一】选A句:运用比喻,将父亲的声音比作旧斧子砍树发出的声音,生动刻画出父亲声音的苍老无力,暗含作者目睹父亲衰弱的心疼与无奈,平静叙述中藏深沉情感。
【示例二】选B句:以反复、回环的手法,突出父亲当年步行路程之长与活力之充沛,与如今中风卧床的衰弱形成对比,流露作者对父亲盛年时光的怀念和生命流逝的惋惜。(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