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 叙事类文章
③ 母亲的布衣
张永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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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炕席的纹路里嵌着细碎的棉絮，母亲盘腿坐在炕上，我挨着她的膝盖，像小时候那样。她的手抚过那叠旧布。母亲缓缓开口，开始讲述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故事。
②“这是纺车摇出来的线。”母亲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声，“那时候你们弟兄几个睡得沉，纺车嗡嗡响到后半夜，煤油灯芯结了花，我就用针挑一挑。”她的手指划过布面，停在一道浅色的折痕上。我伸手摸向布堆底层，触到一块发硬的深蓝粗布。母亲说：“这匹布早得很了，你爷爷还在世时，家里种棉花，那年赶上丰收。”她的指尖在布纹间游走，“天不亮我就去摘棉花，露水浸透裤管，回来在院子里摊开晒，白花花的，像雪一样。”第二层格子布的纹路里藏着褪色的蓝，母亲说是在县城买的染色剂。“染盆支在核桃树下，你奶奶拉风箱，我搅着布片子，满院子都是蓝色。”几十年过去了，母亲竟然把那些布都保留着。
③从农村搬到城里后，有人劝母亲：“城里没人用这些了，拆掉扔了买新的。”可母亲舍不得，依旧留着。后来因年头太久，她把被面拆下来缝成褥子，好歹将这份旧物留了下来。母亲还念叨，过去的花形好看，像狮子滚绣球、鸳鸯戏水、牡丹花，哪样都叫人爱。那些花形，是生活的美好寓意，是母亲对生活的热爱与憧憬。
④母亲所说的织布机，我是有印象的。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母亲经常在夜晚纺线织布。油灯的火苗下，纺线机嗡嗡作响。线纺好了，就开始织布，推篦子的声响很大，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搬到城里后，织布机被架在阁楼上，再后来翻新房屋，便彻底拆解了。
⑤前年回老家，刚见到母亲，她就拉我去后院，说有样东西给我看。在后院墙角，竟放着一架破旧的织布机。我问从哪来？母亲说，是去挖野菜的路上，在城壕边捡的。我又问这么重如何拿回来的？母亲说，是和村里另一位婶子分两回抬回来的。这织布机虽旧，却是核桃木的，掂量着有分量，拼装起来还能用。后来，在母亲指导下，我把织布机拼接起来。虽少了许多小配件，但外观齐整，母亲很是欣慰。她轻轻抚摸着织布机，眼中满是欢喜。
⑥商场里的衣裳挂得琳琅满目，可再精致的针脚也织不出这样的温度。母亲的布衣叠在衣柜深处，在炕上铺了一层又一层。抚摸着它们，我又听见纺车的嗡鸣、织布机的哐当，以及时光在经纬间流淌的声音。
⑦这些布衣是母亲用岁月纺成的线，用爱织就的网。它们网住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网住了核桃树投下的阴影，更网住了我们相互取暖的温度。
⑧不惑之年，当我在风中想起这些布，便觉得有双粗糙的手轻轻拥住我，像母亲当年把织好的被角，掖进我颈窝时，依旧那样温暖。
（选自……）
1 根据文章内容,补全下面关于“布”的记忆脉络图。(3分)
旧物 记忆
深蓝粗布 母亲早起采摘自家棉花所织的布
格子布
旧被面改成褥子
织布机
2 赏析文中画线句,完成小题。(4分)
(1)第④自然段画线句子在文中的作用是(2分) ()
A. 以纺线声、推篦子反衬夜晚的寂静,生动再现母亲深夜劳作的场景,营造出怀旧而温情的氛围。
B. 主要为了推动故事情节发展,说明母亲从纺线到织布的具体过程,为下文织布机被拆解做铺垫。
C. 意在表现母亲织布技术的高超与熟练,突出其勤劳能干的形象。
D. 重点在于说明旧式织布机的工作原理和构造,使读者了解这一传统技艺。
(2)文中描写母亲“抚过旧布”“指尖在布纹间游走”“轻轻抚摸着织布机”等细节,这运用了哪种描写方法?有何表达效果?(2分)


3 标题含义▶下列对文章标题“母亲的布衣”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2分) ()
A. 指母亲亲手纺织、缝制的布料与被褥,是文章主要的描写对象和叙事载体。
B. 象征着母亲在漫长岁月中的辛勤付出,同时作为情感线索贯穿全文,串联起不同时期的家庭记忆。
C. 这些布衣与现代商场里的衣裳形成对比,主要表达了作者对现代工业化生活方式的否定。
D. 这些布衣凝聚着母亲的爱与时光,其价值已超越实用功能,承载着家庭的温暖记忆与情感。
4 文中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3分)


5 在你的家庭中,是否也有这样一件承载着家人爱与记忆的旧物?它让你感受到了怎样的情感?请结合你的生活体验写一写。(3分)


答题方法▶标题含义
①理解标题的表层含义,例如概括主要内容或点明写作对象

1 在核桃树下用买来的染色剂染成的布 母亲为保留旧物,将旧被面拆改利用 母亲从城壕边捡回并指导“我”拼接起来的旧物解析 本题考查内容梳理。解题时需根据已知“深蓝粗布”的对应格式,定位文中关于其他旧物的描述,提取关键信息进行概括。格子布对应第②自然段母亲在核桃树下染布的经历;旧被面改成褥子对应第③自然段母亲舍不得扔、拆改再利用的做法;织布机对应第⑤自然段母亲捡回并指导“我”拼接。
@@2 (1)A (2)动作描写。通过描写母亲抚摸旧布和织布机的动作,细腻地表现出母亲对这些旧物的深厚感情与珍视,使人物形象更加生动饱满。解析 本题考查写作手法。(1)画线句通过“纺线机嗡嗡作响”“推篦子的声响很大”等声音细节,以动衬静,生动再现了母亲深夜劳作的场景。这并非主要为了推动情节或说明工艺,而是通过细腻的感官描写,营造出怀旧、温情的氛围,让读者感受到过往岁月中母亲的辛劳与家庭的温暖。(2)解题时需识别描写方法,“抚过”“游走”“抚摸”等是对人物动作的刻画,属于动作描写,其效果在于展现人物内心情感,使形象具体可感。3 C解析 本题考查标题理解。解题时需将选项与文章主旨及具体内容进行比对。文章虽将布衣与商场衣裳对比,但意在突出布衣蕴含的手作温度与情感记忆,并未主要表达对现代工业化生活方式的“否定”,故C项理解不准确;A、B、D项均符合文意。4 母亲是一个勤劳节俭、珍视劳动成果、热爱生活、情感细腻的人。分析:她深夜纺线织布,体现勤劳;保留并拆改旧布、捡回旧织布机,体现节俭与珍视;喜爱传统花形、抚摸旧物时眼中含笑,体现热爱生活与情感细腻。解析 本题考查人物形象。解题时需从具体事件与细节中提炼人物特点。围绕母亲纺线、织布、存布、改布、捡织布机等行为,以及她的语言、神态,可概括出其勤劳、节俭、热爱生活、重情等品质,结合文章内容简要说明即可。5 示例:有。比如我爷爷留下的一只旧怀表,表壳已磨损,但走时依然准确。每当看到它,就仿佛看到爷爷当年认真工作的样子,感受到时光的流逝与亲情的延续,心里充满温暖与怀念。解析 本题考查阅读迁移与语言表达。解题时需紧扣题目要求,联系自身实际,选择一件承载家庭记忆的旧物,简述其来历并表达由此引发的情感,如温暖、怀念、感恩等,做到内容具体、情感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