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文学类文本阅读
学校文学社开展“经典作品阅读分享会”，选取了夏兴初《棉花》这篇小说作为重点研讨素材，请你完成以下阅读任务。(19 分)
一次雪崩，两个登山者困在一个窝棚里。
窝棚是牧羊人遗弃的，破败不堪，深雪当中，只剩下棚顶露在外面，在茫茫雪海里昭示着它的存在。
登山者一个高、一个矮，素不相识。突然的雪崩，使他俩在逃命中断弄丢了装备，一前一后跌跌撞撞爬进了窝棚。
窝棚的门早已不知去向，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两人透心冰凉。
棚内十分狭窄，仅能容下两人。高者见矮者坐在门口，左手流着血，就侧身给他做了简单包扎，然后把他往里挪了挪。
矮者有些推辞，说：“我晚进来一些，就坐外面吧。”
高者已把身子移了出来，说：“不，你有伤，坐里面吧，暖和一点儿。”
天色暗了下来。慌乱地逃命，两人都筋疲力尽。此时的处境不容许他俩做任何事情。矮者在里，高者在外，紧紧挨着身子休息。
晚上就在昏昏欲睡中过去。天一亮，风又挟着雪片钻进来，在窝棚里打着转儿，宣泄着疯狂，打在两人的脸上，刀割般生疼。
矮者被寒风一击，猛咳起来，打着干呕。
高者伸手拍了拍矮者的胸口，然后抬手从门洞处抓过一大把雪，喂到矮者嘴边。
矮者吃了几口雪，咳嗽渐渐平息下来。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小袋碎饼干，自己吃了些，也递给高者。
吃了碎饼干，又吃了几口雪，两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谈家庭，说工作，聊登山的趣事。渐渐地，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白天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可刚到晚上，高者突然全身发冷，抖得厉害。
矮者见状，伸出右手在窝棚最里面摸索半天。突然，他兴奋地喊道：“嘿，棉花！”说着，举起一把有些灰白的棉花，吃力地塞给高者。
高者推辞着：“不行，不行，你也冷呀，而且还有伤。”
矮者说：“我这里还有。”说着，又在里面摸索一阵，拿出一把棉花。
高者接过棉花，用双手捂着，放在胸口。一会儿，他感到暖和多了。
高者问矮者：“哪来的棉花？”
矮者说：“我这最里面有个洞，我往洞里一摸，发现有软绵绵的东西，原来是棉花，估计是牧羊人留下的。”
高者高兴地笑了，他挪了挪身子，和矮者靠得更近。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拉起了家常。
聊着聊着，外面的寒风一灌进来，高者又发起抖来。
矮者又在最里面摸索一阵，抓过一大把棉花，吃力地放到高者胸前。
高者连忙用双手捂住棉花，放在胸前，身子又渐渐暖和起来。
到了后半夜，矮者有些疲倦，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侧头看着矮者的睡相，高者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为什么是他睡在里面，还有随手可得的棉花，而我躺在外面受冻？靠里面的位置本来是我的。
高者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
为什么这样想呢？他对我很不错呢！高者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
然而，天快亮了，一股寒风灌进来，高者又突然很冷。他推了推矮者，想让他再从洞里抓一把棉花过来。然而，矮者一动不动。
高者用手背探了探矮者的鼻息，发现矮者的呼吸很微弱。他蹲起身，准备对矮者采取急救措施，突然那个疑问又涌进大脑。
于是，高者不自主地向外挪了挪身子。
天亮了，高者探了探矮者冰冷的鼻子，又推了推他僵硬的身子，然后把他移向外面，放到窝棚门口。
高者立即躺进窝棚里，接着迫不及待地向最里面一摸。他心里一惊，侧头定睛一看：窝棚最里面，只是一块冰冷光滑的石头，哪有什么洞口。
高者连忙转头向矮者望去，只见他躺在风口，身上的棉衣下摆破了一个大洞，一小撮灰白的棉絮从洞口被寒风吹飞起来，扑打在高者脸上。
高者顿感满脸生疼，他跪在地上，捂住脸，深深地弯下身去，向着矮者呜呜地哭起来。
(选自《小小说选刊》2025 年 1 月)
14. 在主题阅读分享会的“故事脉络梳理”环节，请你按照小说情节发展顺序，概括出主要情节。要求填写的内容能体现人物的关键行为和情节的关键转折。(2 分)
雪崩后两人被困窝棚，高者为矮者包扎并让其避风→(1)→高者身体发冷，矮者多次用“棉花”为其取暖→高者对矮者产生怀疑，矮者陷入昏迷→(2)。
15. 分享会中，大家对“风又挟着雪片钻进来，在窝棚里打着转儿，宣泄着疯狂，打在两人的脸上，刀割般生疼”这句环境描写十分感兴趣。请你从环境氛围营造、人物情感烘托以及情节推动等方面分析其作用。(3 分)
答：
16. 文学社计划制作小说人物海报，需要对矮者的人物形象进行精准描述。请结合小说具体情节，分析矮者的人物形象。(4 分)
答：
17. 在“标题的魅力”讨论板块，针对小说以《棉花》为题，请你从情节构建和主题表达两个角度探究其深刻内涵。(4 分)
答：
18. 班级组织主题辩论，围绕“高者最后的行为是否值得原谅”这一辩题，正方观点为“值得原谅，因为他最终觉醒了”，反方观点为“不可原谅，因为他曾见死不救”。请选择一方立场，结合文本内容陈述理由。(6 分)
答：

14. (1) 两人分享食物，聊天增进感情 (2) 高者发现真相，为自己的行为悔恨痛哭(每空 1 分)
解析 本题考查对小说情节的梳理与概括。解答时，根据文中关键语句，结合“人＋事”的格式提炼概括。已知信息“雪崩后两人被困窝棚，高者为矮者包扎并让其避风”对应第 1～7 段，“高者身体发冷，矮者多次用‘棉花’为其取暖”对应第 14～24 段，“高者对矮者产生怀疑，矮者陷入昏迷”对应第 25～31 段。(1) 根据第 11～13 段可知，高者喂矮者吃雪，矮者与高者分享碎饼干，两人通过聊天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据此概括得出答案。(2) 根据第 32～34 段可知，高者在看到“窝棚最里面，只是一块冰冷光滑的石头”，又发现矮者的“棉衣下摆破了一个大洞，一小撮灰白的棉絮从洞口被寒风吹飞起来”后，跪地痛哭，据此概括得出答案。
15. ①营造了恶劣、寒冷、紧张的环境氛围，让读者感受到两人被困窝棚的艰难处境；②烘托出两人在困境中的痛苦与无助，以及他们相互扶持的珍贵情感；③为下文高者因寒冷身体不适、矮者拿出“棉花”给高者取暖等情节做铺垫，推动了情节的发展。(每点 1 分)
解析 本题考查环境描写的作用。解答时，先整体理解文章意思，然后结合内容和主旨，按照题干要求的三方面进行分析。从环境氛围营造来看，“宣泄着疯狂”“刀割般生疼”突出了风雪之大、天气异常寒冷的特点，生动地勾勒出恶劣、寒冷且令人紧张的环境氛围，让读者能切身体会到两人被困窝棚的艰难处境。从人物情感烘托方面，在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高者主动为受伤的矮者包扎、喂他雪，矮者拿出碎饼干与高者分享，两人在困境中痛苦、无助，还能相互扶持，更能突出感情的珍贵。从情节推动方面，因为风大天冷，才有第 10 段“矮者被寒风一击，猛咳起来，打着干呕”、第 14 段“可刚到晚上，高者突然全身发冷，抖得厉害”等情况的发生，从而引出矮者摸索出“棉花”给高者取暖的情节，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答题技法 环境描写的作用
(1) 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渲染了……气氛。
(2) 表现(烘托)人物的……心情、……性格。
(3) 为下文埋下伏笔或做铺垫，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4) 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增强文章的感染力。
16. ①从他多次拿出“棉花”给高者取暖，在受伤且寒冷的困境下，仍与高者分享食物、聊天，展现出他的善良、坚忍；②他用自己棉衣里的棉絮为高者取暖，却谎称是从窝棚里找到的，体现了他无私奉献的精神。(每点 2 分)
解析 本题考查人物形象的分析。解答时，紧扣人物描写的语句与相关情节，分析其性格特征和精神品质。根据第 12 段“他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小袋碎饼干，自己吃了些，也递给高者”、第 13 段“两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天，谈家庭，说工作，聊登山的趣事。渐渐地，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可知，矮者在受伤且身处寒冷困境时，与高者分享一小袋碎饼干，还与他愉快聊天，缓解紧张的情绪，突出了他的善良、坚忍。文中第 15 段、第 17 段、第 23 段多次提到矮者从窝棚“洞里”摸棉花给高者御寒，根据第 33 段“高者连忙转头向矮者望去，只见他躺在风口，身上的棉衣下摆破了一个大洞，一小撮灰白的棉絮从洞口被寒风吹飞起来，扑打在高者脸上”可知，高者发现“棉花洞”并不存在，矮者给高者御寒的棉花都是矮者棉衣里的棉絮，他把生的希望更多地留给了高者，体现了矮者无私奉献的精神。
17. 情节构建方面：“棉花”是贯穿全文的线索，它串联起矮者给高者“棉花”取暖、高者对“棉花”来源产生怀疑等情节，推动了故事的发展，使情节跌宕起伏。(2 分)主题表达方面：“棉花”象征着矮者的善良、温暖与无私奉献的精神，突出了在困境中人性美好的主题，让读者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爱和温暖。(2 分)
解析 本题考查标题内涵的探究。在情节构建方面：第 15 段、第 17 段、第 23 段多处描写矮者用“棉花”给高者取暖，故事因此围绕“棉花”展开。根据第 26 段“为什么是他睡在里面，还有随手可得的棉花，而我躺在外面受冻”、第 29 段“高者用手背探了探矮者的鼻息，发现矮者的呼吸很微弱……突然那个疑问又涌进大脑”、第 31 段“高者探了探矮者冰冷的鼻子……放到窝棚门口”可知，高者因为“棉花”的来源产生了疑惑，甚至因猜忌将呼吸微弱的矮者挪到窝棚门口。根据第 33 段“只见他躺在风口，身上的棉衣下摆破了一个大洞，一小撮灰白的棉絮从洞口被寒风吹飞起来，扑打在高者脸上”可知，原来矮者给高者的“棉花”是自己棉衣里的棉絮。因此“棉花”串联起这些情节，使情节跌宕起伏、环环相扣，推动故事不断发展。在主题表达方面：文章结尾提到原来矮者给高者的“棉花”是自己棉衣里的棉絮，他为了让高者取暖，不惜牺牲自己。“棉花”象征了矮者善良、无私奉献的精神，突出了人性的美好，让读者深切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无私的关爱和温暖，从而升华了主题。
18. [示例一]选择正方观点，理由：①觉醒表现：当高者发现棉花其实来自矮者的棉衣时，“满脸生疼”的反应说明他意识到自己的误解。②行动忏悔：高者“跪在地上，捂住脸，深深地弯下身去”，用具体动作表达悔恨，体现了道德觉醒。③象征意义：棉花从救命资源变为人性光辉的象征，高者的哭泣是对生命价值的重新认识。极端环境下的人性挣扎更显觉醒的珍贵。 [示例二]选择反方观点，理由：①行为恶劣：当矮者生命垂危时，高者没有抢救他，待矮者身体僵硬后高者反而将其移至风口，是对生命的漠视。②自私动机：高者因“为什么是他睡在里面，还有随手可得的棉花”的疑问而无视矮者的性命安危，暴露将生存资源置于他人生命之上的扭曲心理。③象征讽刺：棉花本应用于救人，却成为人性丑恶的见证，高者的行为让救命资源变为暴力工具。(每点 2 分)
解析 本题考查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本题为开放性试题，先表态，然后结合内容阐明理由。若是正方立场：先指出高者意识到自己误解了矮者；然后写他行为上忏悔的表现，即高者跪地痛哭，表达悔恨；最后说明“棉花”的象征意义，“棉花”从一开始被认为是窝棚里能救命的资源，到后来成为矮者人性光辉的象征。高者最后觉醒，表现了悔意，这在极端环境下显得尤为珍贵，因此高者值得原谅。若是反方立场：先说高者在矮者生命垂危时并未对其进行抢救，行为恶劣；然后点出高者因自私的猜疑而放弃抢救矮者，将生存资源置于他人生命之上，展现了其不健康的心理；最后说明“棉花”象征的讽刺的一面，“棉花”本应给人带来温暖，却成为高者违背道德准则的见证物。虽然高者最后悔悟，但他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因此高者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