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题目。(20分)
①前几天去老屋翻东西,顺手拽了一下门后的灯绳,已经六七年没住人的老屋,竟然又亮了起来。
②小时候家里不是很富裕,有几年爸妈总是白天到黑夜里上班挣钱,我现在最清晰的记忆就是当时会和奶奶睡在老屋里。躺在炕上,头顶是一张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的已经黑黢黢的篷布,夏天还能听到老鼠在上面跑动的声音。尽管后面家里条件变好了,建了新房子,但我还是喜欢和奶奶住在一起。在这个老破的房子里,我和奶奶一住就是10年。
③老房子装修过几次,但碍于房子本身的构造,天花板上实在装不了更亮的灯,只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拉一根电线过来,拧上个灯泡就算是一个灯。再接上一根绳子,拽一次就开灯,拽两次就关灯,再拽一次,奶奶那句“死孩子”就砸进耳朵里了。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灯泡,一灯荧荧,照亮了那时我和奶奶的每一个晚上。
④冬天,天黑得早,屋里早早就开了灯。[A]。我在炕前坐着马扎,趴在小小的木头方凳上写作业。凳子太小,只能把本子折起来摆,课本摊在腿上,手腕悬着,写累了就往后一仰,枕在炕边歇一下。奶奶总嫌我坐在灯下面,写字的时候正好挡光,让我换个位置。我不想换,因为只有坐在灯下面才能倚着炕边,累了就可以休息。但总抗不住奶奶唠叨,所以换位置的时候我总会故意换到她跟前,挡住她看电视的视线。她怪我挡住她,我就把她的话原路返回给她,让她也换个位置,奶奶笑着回我一句“死孩子”。
⑤我写作业的时候,奶奶就坐在炕上,倚着墙,戴着她的老花镜缝缝补补。奶奶什么东西都缝,打我记事起,家里大大小小需要缝补的物件都是奶奶亲手缝的。玩耍用的毽子、睡觉盖的被子,就连捡花生用的袋子她也要自己动手改造一下,缝成一个既可以挂在身上,又可以系在腰上的兜子。奶奶给很多人缝东西,过年要穿的小棉袄,最多的时候赶在年前做了6件。
⑥灯太暗,奶奶的眼也花,每次穿针引线都要我来做。每天晚上做作业之前,我都要凑在灯下面帮奶奶把针线穿好,大多时候都很顺利,听到奶奶的一句“还是你的眼神好使”就沾沾自喜,假装云淡风轻说一句“当然”就转过头去偷笑;但有时候那根线又像在故意和我作对,每当快要穿过针孔时就“折腰”,或者刚碰到针孔,两股线就“分道扬镳”,这时候奶奶就在旁边轻飘飘丢下一句“你这眼神跟我这个戴老花镜的也差不多”。这句话对当时的我来说,刺激程度不亚于一颗炸弹,我当时就气愤地说:“以后的线都让我来穿!”现在想来,这似乎更像是奶奶的“阴谋”。
⑦我初中的时候拥有了第一部自己的手机,喜欢到处拍,拍屋外的杏树,拍院子里养的鸡。我还喜欢拍人,奶奶是我的第一个模特。我很爱这个模特,不怯场、很配合。
⑧有一次村里请来了专业的摄影师,给60岁以上的老人免费拍照,奶奶也去了。等我放学回家,她兴奋地把照片拿到灯下给我看。那张照片是很端正的姿势,像证件照,也像遗照。奶奶说想把照片摆在家里,我坚决不让,我们之间爆发了最大的一次争吵。我们一直吵,一直吵,奶奶说不过我,只能执拗地把照片放在桌子上。看着桌子上摆的照片,最后我只能哭着把心里的想法喊出来,我说:“我怕你死!”喊完屋里就静了下来,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我忍不住抽泣的声音。
⑨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张照片。我想奶奶应该是把它收在她的大衣柜里了,那里面有个抽屉,藏着奶奶很多宝贝。有相册,里面是爸爸和姑姑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有一把老锁,长长的钥匙插进去就能打开,是奶奶陪嫁木箱上带的;还有一张爷爷的照片,我对爷爷唯一的印象就来源于此。我想,奶奶那么喜欢那张照片,一定会把它也放在这里。
⑩这张照片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奶奶走得突然,家里长辈说要一张照片的时候,我一下就想到了那张照片。我说应该在橱子里,他们来找,没有找到,最后用了一张别的。但我心里总还是放不下,只能自己来找,可把衣橱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也没找到那张照片。我不相信照片会凭空消失,打着手电把老屋里每个可能的角落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最后只能死心离开。[B]。
⑪走出去回头关门,隔着玻璃想起来灯还没关,又回屋关灯。拽一次就关灯,拽两次又开灯,再拽一次,灯关了。
(选自《中国青年作家报》2025年12月9日,有删改)
15.第③段写到“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灯泡,一灯荧荧,照亮了那时我和奶奶的每一个晚上”。仿照示例,梳理每个晚上“我”和奶奶在灯下做的事。(4分)
“我”在灯下做作业———“我们”在灯下看照片
16.文章语言平实而饱含深情。读读下面的句子,体会加点字蕴含的情感。(4分)
奶奶笑着回我一句“死孩子”。


17.有人说,文章第③段与第⑪段都写到了关灯、开灯的细节,这样安排似乎重复了,建议删除第⑪段的那处描写。你赞同这一观点吗?说说理由。(4分)


18.景物描写需为叙事服务。下面的景物描写应放在文中A处还是B处?说说理由。(4分)
远方人家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颗颗金色的音符,被渐浓的夜色依次奏响,在沉静的空气里荡开温暖的光的涟漪。
视频学重难


19.请在下面选项中选择一项作为文章的标题,并说明你的理由。(4分)
A.老屋的灯 B.老屋 C.奶奶

15. (1)奶奶在灯下缝补东西 (2)“我”在灯下帮奶奶穿针线(每空2分)
[解析](1)根据第⑤段内容可知,奶奶在“我”写作业时,坐在炕上,倚着墙,戴着老花镜缝缝补补。故应填:奶奶在灯下缝补东西。(2)根据第⑥段内容可知,灯太暗且奶奶眼花,每天晚上“我”做作业前,都要凑在灯下帮奶奶把针线穿好。故应填:我在灯下帮奶奶穿针线。
16. [示例]“死孩子”是嗔怪的话语,这里贬词褒用(2分),满含奶奶对“我”的疼爱、宠溺与亲密,体现了祖孙间深厚的情感(2分)。
[解析]根据第④段内容可知,奶奶笑着回“我”“死孩子”,是在“我”换位置时故意挡住她看电视的视线,还把她的话原路返回时说的。这里的“死孩子”并非责骂,而是奶奶带着亲昵和宠溺的嗔怪,透露出奶奶对“我”调皮行为的包容,饱含着祖孙间浓浓的温情。
17. [示例]不赞同。第③段写儿时灯绳的开合,充满生活情趣,是温馨回忆的组成部分;第⑪段在寻找照片未果后再次写到关灯、开灯的细节,形成首尾呼应,在重复的动作中,表达了“我”对奶奶的深切怀念以及物是人非的怅惘,使情感更含蓄深沉。(结构上“首尾呼应”2分,内容上“表达怀念”2分)
[解析]第③段写“我”儿时拽灯绳开灯、关灯,还有奶奶那句“死孩子”的嗔怪,这些细节充满生活情趣,是“我”和奶奶在老屋温馨生活的生动写照,是珍贵回忆里不可或缺的部分。第⑪段写“我”历经波折寻找奶奶照片无果,只能死心离开时,又提到拽灯绳关灯、开灯、再关灯的细节。这与第③段形成首尾呼应,此时的“我”已长大,奶奶也已离去,同样的动作却有了不同的心境。重复的动作里,饱含着“我”对奶奶深深的怀念,以及面对物是人非的怅惘,这让情感更加含蓄深沉。所以不能删除第⑪段的那处描写。
18. [示例]应放在 A 处(1分)。这句话描绘了傍晚远方人家灯火渐亮的温暖画面,与屋内“我”写作业、奶奶缝补、看电视的温馨场景和谐交融,渲染了安宁美好的氛围,衬托了祖孙相伴的温情(2分)。放在 B 处则与“我”寻找照片未果、心情低落的语境不符(1分)。
[解析]第④段写冬天天黑得早,屋里早早开灯,“我”在炕前写作业,奶奶在炕上缝补、看电视,此时屋内氛围温馨。远方人家灯火次第亮起,像金色音符奏响温暖的光的涟漪的描写,与屋内这种温馨场景相契合,能渲染出安宁美好的氛围,烘托出祖孙相伴的愉悦心情,所以放在A处合适。第⑩段写“我”历经波折寻找奶奶照片无果,只能死心离开,此时“我”的心情低落。而远方人家灯火渐亮的温暖画面与“我”此时低落的心情不相符,若放在B处,无法与上下文情境相融合,不能很好地为叙事服务。
19. [示例一]选 A。“老屋的灯”是贯串全文的线索,用灯光串联起“我”与奶奶相处的众多往事,灯的开合细节首尾呼应,结构严谨。“灯”象征着温暖、陪伴与回忆,能很好地表达“我”对亲情、对奶奶以及对逝去的美好时光的怀念。
[示例二]选 B。“老屋”是故事发生的地点,承载了“我”与奶奶长达十年的共同生活的记忆,是亲情与成长的见证。标题直接点明记叙对象,平实而富有深切的感情。
[示例三]选 C。“奶奶”是文章回忆的核心人物,全文通过诸多细节刻画了奶奶慈爱、勤劳的形象,表达了“我”对奶奶深切的怀念。标题直接表明写作对象,情感表达直白而坚定。(结构角度2分,内容角度2分)
[解析]选标题要紧扣文章核心。若选“老屋的灯”,要理解其双重功能:既是串联穿针、争吵等往事的结构线索,又是温暖亲情的具象载体,首尾呼应的拉灯动作更深化了物是人非的沧桑感。选它作为标题能很好地体现对奶奶的怀念,还有对那段美好时光的眷恋。若选“老屋”,须强调其作为情感容器的作用,它不仅是故事发生的地点,更是祖孙十年相依为命的见证,承载着成长的印记与乡愁。若选“奶奶”,则应聚焦人物核心,全文细节皆围绕其慈爱、勤劳的形象展开,标题直指抒情对象,情感最为浓烈。作答时,切忌泛泛而谈,需结合文中具体情节,阐述标题是如何统摄全篇并升华主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