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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2025·杭州市上城区期末)班级进行“凡人微光“主题阅读,请你参与。
老费的小屋
张抗抗
①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就站在招待所二楼走廊,他自己的宿舍门口。我当时吓了一跳:他的脑袋好大,一脸粗硬的络腮胡子刚刮过,冒出一层青黑色的胡楂;个头好矮,还不到我的颈部;后背上隆起一个很大的鼓包,衣服便在身后吊着,往一边斜歪过去,半个前胸扭曲着突兀地几乎顶到下巴……
②是个驼背。我收起惊讶,冲他勉强一笑。有人介绍说他叫小费,是出版社音乐组的编辑,就住在我的斜对面。那年我25岁,管他叫老费。
③我每天从出版社改稿回来,必须经过老费的门口。他的门总是半开半闭的,从走廊可以看见他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龙飞凤舞,很是气派。
④有一天我下决心去拜访他。他的门从不关,所以不用敲门。我轻轻推门而入,他没有丝毫惊奇的表现,好像是在等待着人们来请求他的帮助。
⑤他的小屋像一个狭长的车厢——所有的东西都靠一面墙放着,留出几步宽走路的地方。书架上的书有文学、音乐、美术各类,他活在他自己的天地里,这个外人无法涉猎的心灵世界,也许既不残缺也不荒凉。
⑥我便对他谈起我正在修改的长篇,谈到我的种种困惑和疑虑,掺杂着我的得意和希望。他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后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镜片后头滑过黯然的忧郁,厚厚的嘴唇撇了一撇,却终于什么也没说。
⑦那一刻我不知为什么忽然惶惶然起来。我敏感的心接收到一种异样的同情。与其说同情不如说是一种怜悯——怜悯着我的无知、幼稚和自相矛盾的“真实“。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健康的人,竟是可以被一个残疾人同情和怜悯的。
⑧那以后我每天从出版社回来,总会找机会到他的小屋里去坐坐。那个南方的大都市有我的亲戚和朋友。但我却唯独在他的房间里才感觉到踏实和放松。他的门总是虚掩着,谁都可以自由出入。
⑨有一次老费从苏州回来显得格外高兴,他说,你想不想让我父亲给你写一幅字?他说让你自己选一首喜欢的诗词。
⑩我愣愣地问:你父亲,是谁?
⑪你不知道费新我吗?我以为你知道的,怕你不好意思说。他真的有点惊讶了。
⑫我解释说我确实不知道这位大书法家是他的父亲。
⑬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我看出来他有些失望,又有些感动。过了些日子,我拿着王安石的七绝诗去给他。他接过来,眯着眼,讷讷地读。读毕,咂咂嘴,余味尚存。连声说:好!好!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选得好,我马上就寄去,你这首,有深意的……
⑭那以后不久我就改完了稿子,离开了出版社。我收到了老费曾应允我的赠物。打开信封扑来一阵墨香,就是我选的那一首诗。左下角落款处有一行小字:新我左书⁽ᵗᵃ⁾。
⑮我那时忙得不可开交,我记得我是给他回过信的,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但没有收到他的回信。那幅费老先生的书法作品,裱好后就一直挂在我杭州家里的墙上。每当有人问起我是如何“搞”到费老的字的,我便想起老费。想归想,却一直再没有时间给他写信。天南地北的奔波中,老费和他的小屋就被我一日日地淡忘下去了。
⑯很多年以后我有一次途经那个城市,偶然中又路过那个出版社的招待所。陈旧的楼窗忽而唤起我一种忧伤的情感,我沿着楼梯走上去,然而,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却紧紧关闭着。有人在我身后说,老费已经死了好几年,怎么你不知道?他有好多种病,医生早就说他活不长的。
⑰那扇门是再也不会打开了。老费的小屋已不复存在,但在我斑痕累累的人生旅途上,我仍然企图记住在艰难的日子里曾经领受过的,哪怕一丁点儿的温暖和真诚。
⑱尤其当它来自一个实际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它虽残缺微弱,却已是他的全部。
(选自《张抗抗随笔》,有删减)
【注释】 新我左书:费新我晚年因为风湿右手无法写字,改为左手写字。
9.完成思维导图,思辨“曲折“之美。
(1)将①②处补充完整。
①
②
(2)思维导图中的最后一处感受,有人认为应在A处,有人认为应在B处,你怎么认为?结合⑯—⑱段说明理由。
(3)这篇文章是否具有“曲折”之美?请说明理由。(提示:可从事件发展、线索设置、伏笔照应、情感起伏等角度任选其一)
61
老费的小屋
张抗抗
①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就站在招待所二楼走廊,他自己的宿舍门口。我当时吓了一跳:他的脑袋好大,一脸粗硬的络腮胡子刚刮过,冒出一层青黑色的胡楂;个头好矮,还不到我的颈部;后背上隆起一个很大的鼓包,衣服便在身后吊着,往一边斜歪过去,半个前胸扭曲着突兀地几乎顶到下巴……
②是个驼背。我收起惊讶,冲他勉强一笑。有人介绍说他叫小费,是出版社音乐组的编辑,就住在我的斜对面。那年我25岁,管他叫老费。
③我每天从出版社改稿回来,必须经过老费的门口。他的门总是半开半闭的,从走廊可以看见他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幅书法,龙飞凤舞,很是气派。
④有一天我下决心去拜访他。他的门从不关,所以不用敲门。我轻轻推门而入,他没有丝毫惊奇的表现,好像是在等待着人们来请求他的帮助。
⑤他的小屋像一个狭长的车厢——所有的东西都靠一面墙放着,留出几步宽走路的地方。书架上的书有文学、音乐、美术各类,他活在他自己的天地里,这个外人无法涉猎的心灵世界,也许既不残缺也不荒凉。
⑥我便对他谈起我正在修改的长篇,谈到我的种种困惑和疑虑,掺杂着我的得意和希望。他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后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镜片后头滑过黯然的忧郁,厚厚的嘴唇撇了一撇,却终于什么也没说。
⑦那一刻我不知为什么忽然惶惶然起来。我敏感的心接收到一种异样的同情。与其说同情不如说是一种怜悯——怜悯着我的无知、幼稚和自相矛盾的“真实“。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健康的人,竟是可以被一个残疾人同情和怜悯的。
⑧那以后我每天从出版社回来,总会找机会到他的小屋里去坐坐。那个南方的大都市有我的亲戚和朋友。但我却唯独在他的房间里才感觉到踏实和放松。他的门总是虚掩着,谁都可以自由出入。
⑨有一次老费从苏州回来显得格外高兴,他说,你想不想让我父亲给你写一幅字?他说让你自己选一首喜欢的诗词。
⑩我愣愣地问:你父亲,是谁?
⑪你不知道费新我吗?我以为你知道的,怕你不好意思说。他真的有点惊讶了。
⑫我解释说我确实不知道这位大书法家是他的父亲。
⑬他好一会儿没说话,我看出来他有些失望,又有些感动。过了些日子,我拿着王安石的七绝诗去给他。他接过来,眯着眼,讷讷地读。读毕,咂咂嘴,余味尚存。连声说:好!好!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选得好,我马上就寄去,你这首,有深意的……
⑭那以后不久我就改完了稿子,离开了出版社。我收到了老费曾应允我的赠物。打开信封扑来一阵墨香,就是我选的那一首诗。左下角落款处有一行小字:新我左书⁽ᵗᵃ⁾。
⑮我那时忙得不可开交,我记得我是给他回过信的,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但没有收到他的回信。那幅费老先生的书法作品,裱好后就一直挂在我杭州家里的墙上。每当有人问起我是如何“搞”到费老的字的,我便想起老费。想归想,却一直再没有时间给他写信。天南地北的奔波中,老费和他的小屋就被我一日日地淡忘下去了。
⑯很多年以后我有一次途经那个城市,偶然中又路过那个出版社的招待所。陈旧的楼窗忽而唤起我一种忧伤的情感,我沿着楼梯走上去,然而,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却紧紧关闭着。有人在我身后说,老费已经死了好几年,怎么你不知道?他有好多种病,医生早就说他活不长的。
⑰那扇门是再也不会打开了。老费的小屋已不复存在,但在我斑痕累累的人生旅途上,我仍然企图记住在艰难的日子里曾经领受过的,哪怕一丁点儿的温暖和真诚。
⑱尤其当它来自一个实际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它虽残缺微弱,却已是他的全部。
(选自《张抗抗随笔》,有删减)
【注释】 新我左书:费新我晚年因为风湿右手无法写字,改为左手写字。
9.完成思维导图,思辨“曲折“之美。
(1)将①②处补充完整。
①
②
(2)思维导图中的最后一处感受,有人认为应在A处,有人认为应在B处,你怎么认为?结合⑯—⑱段说明理由。
(3)这篇文章是否具有“曲折”之美?请说明理由。(提示:可从事件发展、线索设置、伏笔照应、情感起伏等角度任选其一)
61
答案
9.(1)①与老费交流后,被老费怜悯(同情) ②感谢
(2)我认为应在B处。因为从“渐渐淡忘老费”到“回访老费,得知去世多年”,这一转变是情感的再次起伏,得知老友去世,心中自然会充满怀念,这与B处的情境相符。
(3)示例:具有。文章通过作者与老费交往的事件发展,展现了情感的起伏和变化,从初识的惊吓到熟悉后的平静,再到得知去世后的怀念,情感层次鲜明,具有“曲折”之美。
(2)我认为应在B处。因为从“渐渐淡忘老费”到“回访老费,得知去世多年”,这一转变是情感的再次起伏,得知老友去世,心中自然会充满怀念,这与B处的情境相符。
(3)示例:具有。文章通过作者与老费交往的事件发展,展现了情感的起伏和变化,从初识的惊吓到熟悉后的平静,再到得知去世后的怀念,情感层次鲜明,具有“曲折”之美。
解析
【分析】
本题需结合原文情节与情感线梳理思维导图，先明确各情节对应的感受：①处位于“见老费书架有各类书籍”后、“常去老费小屋坐”前，对应作者与老费交流后的感受；②处位于“收到老费父亲墨宝”后、“渐渐淡忘老费”前，对应收到墨宝后的感受。第(2)题需结合⑯-⑱段的情感变化，判断A、B处的情感走向；第(3)题需从情感起伏等角度分析文章是否有“曲折”之美。
【解析】
(1) ①处：原文第6-7段，作者拜访老费并交流后，感受到老费对自己的怜悯，故填“与老费交流后，被老费怜悯(同情)”；②处：原文第14段作者收到老费父亲的墨宝，对应感受为感谢，故填“感谢”。
(2) 应选B处。理由：从“渐渐淡忘老费”到“回访老费得知去世多年”，情感从淡忘转为怀念、忧伤，是低落的情绪走向，B处为向下的虚线，符合该情境；A处向上，与得知老费去世后的情感不符。
(3) 示例：具有“曲折”之美。文章通过作者与老费交往的事件发展，展现了情感的多次起伏：从初识老费的惊吓，到见其书架的感慨，交流后的惶惶然，常去小屋的踏实放松，收到墨宝后的平静，再到淡忘后的怀念，情感层次鲜明，体现了“曲折”之美。
【答案】
(1)①与老费交流后，被老费怜悯(同情) ②感谢
(2)我认为应在B处。因为从“渐渐淡忘老费”到“回访老费，得知去世多年”，这一转变是情感的再次起伏，得知老友去世，心中自然会充满怀念，这与B处的情境相符。
(3)示例：具有。文章通过作者与老费交往的事件发展，展现了情感的起伏和变化，从初识的惊吓到熟悉后的平静，再到得知去世后的怀念，情感层次鲜明，具有“曲折”之美。
【知识点】
记叙文情感变化、记叙文内容理解、记叙文主旨把握
【点评】
本题考查对记叙文文本的解读能力，需结合原文情节梳理情感线，体会文章的“曲折”之美，提升对文本内容、情感及写作特点的分析能力。
【难度系数】
0.5
本题需结合原文情节与情感线梳理思维导图，先明确各情节对应的感受：①处位于“见老费书架有各类书籍”后、“常去老费小屋坐”前，对应作者与老费交流后的感受；②处位于“收到老费父亲墨宝”后、“渐渐淡忘老费”前，对应收到墨宝后的感受。第(2)题需结合⑯-⑱段的情感变化，判断A、B处的情感走向；第(3)题需从情感起伏等角度分析文章是否有“曲折”之美。
【解析】
(1) ①处：原文第6-7段，作者拜访老费并交流后，感受到老费对自己的怜悯，故填“与老费交流后，被老费怜悯(同情)”；②处：原文第14段作者收到老费父亲的墨宝，对应感受为感谢，故填“感谢”。
(2) 应选B处。理由：从“渐渐淡忘老费”到“回访老费得知去世多年”，情感从淡忘转为怀念、忧伤，是低落的情绪走向，B处为向下的虚线，符合该情境；A处向上，与得知老费去世后的情感不符。
(3) 示例：具有“曲折”之美。文章通过作者与老费交往的事件发展，展现了情感的多次起伏：从初识老费的惊吓，到见其书架的感慨，交流后的惶惶然，常去小屋的踏实放松，收到墨宝后的平静，再到淡忘后的怀念，情感层次鲜明，体现了“曲折”之美。
【答案】
(1)①与老费交流后，被老费怜悯(同情) ②感谢
(2)我认为应在B处。因为从“渐渐淡忘老费”到“回访老费，得知去世多年”，这一转变是情感的再次起伏，得知老友去世，心中自然会充满怀念，这与B处的情境相符。
(3)示例：具有。文章通过作者与老费交往的事件发展，展现了情感的起伏和变化，从初识的惊吓到熟悉后的平静，再到得知去世后的怀念，情感层次鲜明，具有“曲折”之美。
【知识点】
记叙文情感变化、记叙文内容理解、记叙文主旨把握
【点评】
本题考查对记叙文文本的解读能力，需结合原文情节梳理情感线，体会文章的“曲折”之美，提升对文本内容、情感及写作特点的分析能力。
【难度系数】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