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民俗
请你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任务。(18 分)
张仃①与京剧
张大伟
①父亲与京剧的情缘,不时在我童年的记忆中闪现。
②那时夏日的夜晚,胡同里总飘着阵阵槐花香。大人们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谈笑风生。远处传来二胡声、笛声、箫声,偶尔还有咿咿呀呀的京剧清唱。
③母亲有时也跟着哼唱。她手打拍子,声音温柔而深情,仿佛要将戏中人物的悲欢离合娓娓道来。这时,父亲微眯着眼,嘴角含笑,神情专注。偶尔,他会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这一画面深深定格在我心中。
④那时,我常待在父亲的书房,仰望墙上挂着的关良京剧画。画中人物身着鲜艳戏装,眉目灵动,仿佛置身舞台,博得阵阵喝彩。父亲的书桌上,散落着一张张水墨京剧画稿,人物或怒目圆睁,或低眉浅笑,神态各异。
⑤一次,我学着他的样子画了一张“大花脸”,父亲见后竟失声喝彩:“神来之笔!”他拿来宣纸,让我再画,可我再也没画出让他如此满意的画。
⑥父亲对京剧的痴迷,远不止于绘画。一次,哥哥提到《挑滑车》,父亲放下茶杯,起身边讲边比画,一招一式竟与京剧身段如出一辙。妈妈笑着说:“你爸要是愿意,也能上台演一出!”京剧,不仅是父亲艺术创作的灵感,也是他生活中的乐趣。
⑦他的朋友们来家里做客时,谈笑间总少不了京剧的话题。父亲曾向我推荐盖叫天的《粉墨春秋》,并多次感慨盖老演武松的精湛技艺。他还说,盖老所说的“慢就是快”,不仅是京剧表演的精髓,也是艺术创作的真谛。
⑧母亲对京剧的热爱则更为细腻。她在厨房忙活时常哼着《苏三起解》:“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案板上切菜的节奏与唱腔的韵律融为一体,母亲摇晃着头,眼中闪烁着我不曾理解的光芒。
⑨孃孃从江南来,赞叹水乡夜月看社戏之美。妈妈让我陪她去看戏。当朱漆廊柱间垂落的织锦幔帐,金丝银线绣的游龙在灯火中明明灭灭,锣鼓喧天响之时,我已枕着孃孃的腿睡着了。醒来时,瞥见台前武生正在翻飞,孃孃专注地盯着台上,脸上充满惊喜。那夜,色彩华丽的戏装、梦幻般的脸谱、铿锵的锣鼓声,在我童年的记忆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斑斓色彩。
⑩父亲的朋友们也多是京剧爱好者。张光宇伯伯设计的动画片《大闹天宫》,巧妙地融入了京剧的脸谱、装饰和动作等元素,成为经典之作。方华阿姨和阿甲伯伯是家中的常客,妈妈笑说,阿甲伯伯的老生唱腔有如“古寺晨钟,余韵里带着青铜的震颤”,众皆哄笑。
⑪转眼,很难再听到这些戏了。
⑫那是在香山居住的日子。一个深秋的傍晚,满山红叶染透了西山的黄昏。父亲画完焦墨写生,疲倦地回家,白发飘飞,步履蹒跚。他看着远处农舍前焦急等待的母亲,突然一昂头,一摆手,竟唱起了久违的《空城计》:“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⑬暮色中,他的侧影与苍松古柏融为一体。夕阳的余晖将飞檐斗拱的影子烙在青石板上,连廊柱间飘飞的尘埃,也都化成飞舞的金屑。
⑭时光荏苒,当我再次走进戏园,听着熟悉的锣鼓声,看着台上演员的一招一式,忽然明白了父母的痴迷。曾经枯燥的唱腔,如今却动人心弦。
⑮朦胧中,眼前再现了槐花飘香的童年,红叶飞舞的香山暮晚,白发如银的父亲默对落日的背影,以及在烟熏火燎的小厨房里,边哼边唱边忙碌的母亲,甚至想起了让我沉睡的那个金碧辉煌的戏院……
⑯而今,那些飘散在岁月里的京剧声,何尝不是父母留给我的礼物?
那些曾让我觉得枯燥无味的唱腔,如今却格外亲切,令人五味杂陈。
⑰晚年的父亲有些沉默寡言,常常在灯下默默翻着画册和字帖,听着蝈蝈的叫声。
⑱我知道,父亲与京剧的情缘,不仅是艺术的交融,更是生命的共鸣!
(选自《光明日报》2025.04.11,有删改)
【注释】①张仃(1917—2010),辽宁人,中国当代著名画家,曾参与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文革时期被发放到河北农场改造,后因病获准回京,在香山一处废弃农舍养病。
9. 通读文章,梳理父亲与京剧的相关事件,完成表格。(3 分)

10. 本文语言细腻,意蕴丰富。请你根据括号里的提示,赏析文章中画横线的句子。(6 分)
(1)那时夏日的夜晚,胡同里总飘着阵阵槐花香。大人们坐在院子里,摇着蒲扇,谈笑风生。远处传来二胡声、笛声、箫声,偶尔还有咿咿呀呀的京剧清唱。(多感官描写)
(2)他看着远处农舍前焦急等待的母亲,突然一昂头,一摆手,竟唱起了久违的《空城计》:“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有关父亲的人物描写)
11. 文章题目是《张仃与京剧》,作者却在⑧—⑩自然段花了大量笔墨写母亲、孃孃、父亲的朋友们对京剧的热爱,请联系上下文分析作者这样安排的用意。(4 分)
12. 作者在第⑯自然段提到“而今,那些飘散在岁月里的京剧声,何尝不是父母留给我的礼物”,联系全文,简述你对“礼物”内涵的理解。(5 分)

9. (1)父亲赞赏“我”的“大花脸”画稿(或:父亲的书房里挂着关良京剧画,书桌上散落着水墨京剧画稿)
(2)父亲与友人谈论京剧的话题(或:父亲向“我”推荐盖叫天的《粉墨春秋》)
(3)父亲即兴唱演《空城计》抒怀(意近即可)
10. (1)示例:这句话从嗅觉、视觉、听觉等角度,营造了胡同夏夜宁静闲适、充满生活气息、富有浓郁传统文化韵味的氛围,体现了京剧已经自然融入人们的日常生活,表达了作者对儿时美好温馨生活的怀恋,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官1分,结合内容分析情感2分)
(2)示例:“一昂头,一摆手”“唱起”等动作描写,生动地展现了父亲演绎京剧时的投入与忘我,既体现他对京剧的痴迷与热爱,也暗示其在困境中借京剧慰藉妻子与自身,坚守内心的精神追求。(内容结合1分,形象分析2分)
11. ①展现京剧的影响广泛:写其他人热爱京剧,体现了京剧在那个时代、那个文化圈中的普遍性和影响力。②烘托了温馨的家庭文化氛围:母亲在厨房边干活边哼唱、孃孃看戏时的专注惊喜、父亲的朋友们来访时谈戏论艺,京剧深深融入了“我”的家庭日常生活和精神世界,烘托了温暖、充满艺术气息的家庭氛围。③丰厚了“情缘”的内涵:这些内容展示了京剧在家庭纽带、社交生活、艺术创作等多方面的魅力,体现了京剧对人们生活影响之深远。④与下文“很难再听到这些戏了”形成对比,表达作者对往日美好生活的怀恋。(答出任意两点即可)
12. ①“礼物”是温馨的亲情。母亲厨房哼唱、父亲即兴表演,那些温馨的场面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是美好的生活记忆。②“礼物”是艺术的启蒙。父亲对艺术的热爱让“我”在潜移默化中受到艺术的熏陶,促进了“我”对京剧的理解。③“礼物”还指生命的启示。父亲在不同人生时期借京剧表达自己的心境,让人明白,艺术可以跨越时空,慰藉心灵,滋养生命。(写出一点给2分,答出两点给满分)

【分析】
本题要求梳理不同时期父亲与京剧相关的事件，需先明确表格对应的两个时期：“童年居住胡同时”和“香山居住的日子”，再回到原文定位对应时期的内容，提取符合要求的事件即可。
【解析】
1. 对应“童年居住胡同时”的（1）：原文第④段提到父亲书房有京剧画、画稿，第⑤段父亲赞赏“我”画的“大花脸”，因此可提取相关事件；
2. 对应“童年居住胡同时”的（2）：原文第⑦段写父亲向“我”推荐盖叫天的《粉墨春秋》，还和朋友谈论京剧话题，据此提取；
3. 对应“香山居住的日子”的（3）：原文第⑫段写父亲在香山时唱《空城计》，提取该事件即可。
【答案】
(1)父亲赞赏“我”的“大花脸”画稿(或:父亲的书房里挂着关良京剧画,书桌上散落着水墨京剧画稿)
(2)父亲向“我”推荐盖叫天的《粉墨春秋》(或:父亲与友人谈论京剧的话题)
(3)父亲即兴唱演《空城计》抒怀
【知识点】
信息提取、梳理内容
【点评】
本题考查学生梳理文章内容、提取关键信息的能力，需精准定位对应时期的相关事件，难度适中。
【难度系数】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