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孔子》第二幕（节选）
[人物]孔子:鲁国人,现为鲁国大司寇。季孙斯:三桓②之首,大司徒。
孟孙何:三桓之二,鲁国大夫。叔孙武:三桓之三,鲁国大夫。
[鲁定公十二年,孔子为鲁司寇,以为周朝礼制,诸侯贵卿的采邑城墙不能超过十八尺,否则大夫们拥城自大,各自为政,而鲁国三桓的各自封邑都早已超过规格,不能任其发展。这一主张,得到了鲁定公的支持。]
[手握实际兵权的大司徒季孙斯,正在自己的大司徒兵马府庭院中演习射箭。其连发数箭,皆中靶心。此时,孔子走进兵马府庭院。]
季孙斯 (看见孔子,冷笑)司寇大人,幸会啊!敢问,您这是从何处来啊?
孔 子 (一笑)鲁君宫中。
季孙斯 哦……(一边拿起箭控弓试挽,一边绕场而走,慢慢地走到了孔子的对面)想必,见了君上一定谈了不少军国大事吧……哎呀,听说夫子大勇大仁,怎么样,敢不敢站在箭靶边试试老夫的箭法?
孔 子 [A] 请!
季孙斯 (举弓)大人……和君上都谈了哪些国家大事啊?
孔 子 堕③三都④。
[话音刚落,季孙斯射箭,应声而中孔子身旁的靶心,引来众人一声惊叹。季孙斯沉吟不语。]
孟孙何 你们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谏士,是为了司徒大人着想的,那为什么还要堕三都?用意何在?简直是荒谬!
文化长廊
孔 子 僭越乃取祸之道。夫不闻“家不藏甲,邑无百雉⑤之城”。[B] 以此观之,甲兵非不利也,百雉非不高也,然其招祸也愈速!
孟孙何 少拿这套无为而治的理论欺人。我问你,没有武力,如何御敌?
[孔子走到标靶边,仔细地打量刚才射在靶心上的箭矢。]
孔 子 司徒大人,这支古矢从何而来?
季孙斯 啊,乃是鲁君赐予老夫。你……认得?
孔 子 此矢乃是周武王时的古物。其名肃慎矢。
季孙斯 肃慎矢有何来历吗?
孔 子 昔周武王伐纣灭商,九夷百蛮朝拜进献各地之宝。有肃慎部落进贡了这种肃慎矢。它用楛木作箭身,用石头制作箭头,箭长一尺八寸。周武王为了显示他的美德,就把肃慎部族的箭分给长女太姬,后来太姬嫁给了虞胡公,虞胡公又封在陈国。王室分珍宝玉器给同姓诸侯,是为了表示重视亲族;把远方的贡品分赠给异姓诸侯,是为了让他们不忘服从周王。
季孙斯 原来如此。
孔 子 (满意地点点头)大人箭法超群绝妙,丘已领教。但不知大人可知弓之道?
叔孙武 (插话)什么弓之道?射得准才是硬道理!
孔 子 哈哈,大人此言差矣。岂不闻“天之道,其犹张弓欤? 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C] 顺天而行,焉有不中;逆天而行,鲜有不亡!
[孔子言毕,箭中靶心。]
季孙斯 (拍掌)夫子果然是夫子! 言谈机锋,文武全才。
孔 子 大人见笑。
季孙斯 我有一事不明,夫子见教。
孔 子 大人请。
季孙斯 若堕三都,一旦激起兵变,奈何处置?
孔 子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
季孙斯 夫子,天道、射道你都能讲得明白,可是这政治之道怕是“讲”不清楚的。若事发不豫,大乱造成,危及国君,你待如何?
孔 子 [D] 司徒大人是要孔丘发誓立状吗? 若三都未堕,危及社稷,丘愿一身承担,甘愿驱逐出鲁。
季孙斯 好,一言为定。夫子,要多少兵马?
孔 子 兵车五百乘。
季孙斯 (拿起一支箭递给孔子,用手一指远处)远处垂柳,公请试之。若中树梢,予车三百;中枝条,予车五百;若能射中柳叶,予公千乘!
[孔子笑而不答。举箭,众人屏气凝神。箭出射落柳叶。]
名人名言
孔 子 谢司徒大人!(转身即去)
孟孙何 (叔孙武同)大人,大人,您真要给他千乘兵马?!
季孙斯 早闻说孔丘乃是春秋勇士叔梁纥之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呀! ……此人必不能久居人下。
叔孙武 (不解)那您还借兵给他?
季孙斯 你们懂什么! 三都之中,郈、费为你我家臣所踞,本来就已经不在我等实际掌控之中。孔丘若要去堕,我等正可渔翁得利。郈邑乃齐鲁之门户。他带兵前去,必然引得齐国发兵。只要郈邑固守,齐军大兵压境,挨不过三日,鲁君必让其罢手。孔丘呀孔丘,你现在仗着有鲁君的支持,哪里知道君心反复的后果啊!
孟孙何 (叔孙武同)高! 高! 司徒大人就是棋高一着!
季孙斯 只是可惜了……
孟孙何 可惜什么?
季孙斯 可惜孔丘一人志大才高,孔门一门文武全备,终难为国所用啊。不用,其必去……
叔孙武 大人的意思是怕为人所用?(做杀的手势)
季孙斯 (摆摆手)舌存齿亡,木大无用。杀之不如放之……看着吧,他们在鲁国待不了多久了……
[幕后曲]唱《北风》(节选自《诗经·邶风》):北风其凉,雨雪其雱⑥。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选自《钟鸣剧作集》,有删改)
注释 ① 台本:指专供舞台演出使用的剧本,它规定演员上下场顺序、台词、音效、灯光变化、道具更换等流程信息。 ② 三桓:春秋时鲁国卿大夫孟孙何、叔孙武、季孙斯的合称,三人皆出自鲁桓公之后,世称“三桓”。 ③ 堕(huī):同“隳”,毁坏。 ④ 三都:指三桓封邑费、郈、郕。 ⑤ 雉(zhì):古代城墙面积的计量单位,长三丈高一丈为一雉。 ⑥ 雱(pāng):雪下得很大的样子。
7. 阅读剧本,根据剧情,为新增角色“小论”补全开场独白。(6分)
[小论上,立于舞台右侧,灯光照在小论身上]
小论 (独白)我是来自几千年后的一名中学生,此行特来拜会孔子。此时孔子正在鲁国任大司寇。今日在大司徒兵马府,孔子面谏(填内容),三桓(填想法),于是(填做法)。
8. *在画波浪线的场景处,道具组设置了道具“镜子”及镜像画面,你认为是否合适? 请结合镜像画面,联系全剧内容,发表看法并简要阐述理由。(5分)
孔 子 谢司徒大人!(转身即去)
孟孙何 (叔孙武同)大人,大人,您真要给他千乘兵马?!
[小论和一面“镜子”同时现身舞台。]
国学经典

7. 堕三都(或:拆毁三桓私邑) 想要借孔子的力量,控制家臣势力 借给孔子千乘兵马,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每空2分)
8. 示例:合适。(1分)镜像画面展现了三桓冷眼旁观孔子堕三都并坐收渔翁之利的场景,印证了季孙斯的阴谋,揭示其答应孔子建议并借兵马给他的真相,强化了矛盾冲突,增强了叙事效果。(2分)借助道具“镜子”,既凸显了季孙斯等人的私心和狡诈,也让孔子身怀正义却遭人算计的悲壮形象更深入人心。(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