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问题。
驭 马
刘 泷
①哈斯高中毕业,参军来到一个叫源起的边防哨所。哨所之所以叫源起,是因为这哨所在赛里木湖的上游,是湖水的源头。赛里木湖被誉为“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湛蓝澄澈,如诗如画,游人如织。而源起哨所却处在山势陡峭、有些荒僻甚至空旷的大山里,与下游的赛里木湖形成巨大反差。
②哈斯,就是“美玉”的意思。他生在和田——美玉的故乡。家人为他取了这样的名字,自然寄予了希望:愿他玉质冰心,名副其实。入伍三个多月,哈斯很快就适应了哨所的日常,无论队列、内务、站岗,还是投弹、射击、越野跑,他都颇为熟练。然而,哈斯却有些害怕战马。他不敢靠近马匹,更不敢纵马驰骋。
③源起哨所,雄视着一片广袤的区域,防区地形复杂,山林、峡谷、峭壁……哨所战士都了然于胸。每时每刻,他们都不敢懈怠,经常要用脚步去丈量辖区。步行不便的地方,就需要战马。战马的脊背和四蹄,是战士忠实履责的羽翼。可哈斯偏偏惧怕战马。
④在他八九岁的时候,爸爸将缰绳交给他,想锻炼他对马匹的感觉:“哈斯,一个好的驭手,才能是一个合格的牧民。”哈斯毕竟还小,将马拴到槽头后,竟去摸弄马尾巴。马儿一惊,飞起后蹄,正好踢中了他的额头。霎时,鲜血如注,他号啕大哭起来。从此,家人不让他靠近马匹,他开始恐惧所有的马匹。
⑤每当看见战友们骑马挎枪去巡逻,他都羡慕得很,但仍心有余悸。后来,指导员找到了他。指导员是哈萨克族人,叫布里汗,“狼王”的意思。
⑥指导员说:“哈斯,你是一名优秀的士兵,为什么偏偏害怕战马呢?马是我们的兄弟,也是我们的战友,不会骑马怎么行?你要向连长看齐,向我看齐。”
⑦是的,连长的坐骑毛色灼红,叫“火苗”。连长骑在“火苗”身上,如同一团烈焰。指导员骑一匹黑色斑点的黄马,叫“金钱豹”。他骑在“金钱豹”身上,疾如流星。
⑧哈斯要驯服的战马叫“金雕”。马通人性,首次接触,金雕对他这个胆怯的新主人很是不屑,甚至有些反感。哈斯稍一靠近,它就突突打响鼻,马毛根根直立,还咴儿咴儿嘶叫,马蹄凿地,躁动不安。
⑨指导员给哈斯作示范。只见他牵过“金钱豹”,一拽缰绳,左脚踩马镫,右腿一跃,已稳稳端坐在马背上,“驾”了一声,飞驰而去。
⑩在斜坡,按照指导员指点的要领,哈斯到底跨上了“金雕”的脊背。然而,未待坐稳行走,战马扬蹄嘶鸣,竟将他摔了下来。
⑪指导员说,骑手是摔打出来的,勇士是战火熏陶出来的。不服输,才会赢!
⑫他握紧缰绳,再度靠近战马。这次,又因没有系紧马鞍,绳扣断裂,鞍子从马背飞落而下,竟将他砸倒,伤到了脚踝。
⑬他龇牙咧嘴,趔趄站起。
⑭指导员喊来卫生员给他包扎,直摇头。
⑮哈斯很惭愧。
⑯指导员说:“你把‘金雕’当作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战友,多去关心它,照顾它,亲近它,它早晚会让你骑的。”
⑰哈斯开始主动靠近“金雕”。遛马,饮马,为它梳洗,给它割野豌豆,割山岗上摇曳的燕麦、青稞。
⑱渐渐地,哈斯与马儿熟了,可他还是不敢跨上马背,纵横驰骋。
⑲这天,连长、指导员带队伍长途跋涉去远方,去陡峭的山野巡逻,哈斯被安排留守。
⑳黄昏时分,一名战友跑来对他说:“哈斯,‘赛虎’被苍狼攻击啦!”
㉑“赛虎”是一匹战马,忽然病倒,连长将其替换下来,让这名战士在山坡草丛单独放牧。岂料“虎落平阳被犬欺”,往日虎虎生风的它惨遭苍狼攻击,牧马的战士也慌了。
㉒哈斯举起望远镜,见苍狼正凶猛地和“赛虎”撕扯在一起。
㉓他急了,让这名战士替他站岗,自己去槽头牵过“金雕”,飞身上马,“驾”的一声,扬鞭奔去。
㉔苍狼见有人骑马赶来,慌忙奔逃……
㉕他惊喜,自己终于可以驾驭“金雕”了!
㉖如今,已是排长的哈斯,骑在“金雕”的背上,在源起哨所,来去如风。
(选自2024年8月12日《解放军报》,有删改)
4.下列对小说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战马的脊背和四蹄,是战士忠实履责的羽翼”,强调了战马的重要作用。
B.小说插叙哈斯童年被马踢伤的经历,解释他惧怕马的原因,使情节更完整。
C.从“金雕”首次接触哈斯的抵触反应,看出“金雕”是全连队最难驯服的马。
D.“哈斯”意为“美玉”,“布里汗”意为“狼王”,都暗示了人物的性格。
5.小说善用细节描写来刻画人物形象,分析第⑨段文字的细节描写,体会其表达效果。
指导员给哈斯作示范。只见他牵过“金
钱豹”,一拽缰绳,左脚踩马镫,右腿一跃,已稳稳端坐在马背上,“驾”了一声,飞驰而去。
6.小说反复写哈斯驭马失败,有什么用意?
7.根据链接材料中“成长小说”的特征,请你判断本文是否属于“成长小说”,并结合本文内容,简要阐述理由。
链接材料:
“成长小说”是小说的一个重要类型,“主题是主人公思想和性格的发展,叙述主人公从童年开始所经历的各种遭遇——通常都要经历一场精神危机——然后长大成熟,认识到自己在世间的位置和作用”(M.H.艾布拉姆斯、杰弗里·高尔特·哈珀姆《文学术语词典》)。

4. C
5. 运用动作描写，动作一气呵成，展现了指导员精湛的骑术，表现了他丰富的经验和干练的形象，指导员的示范也给哈斯树立了榜样。
6. ①哈斯多次驭马失败却依然坚持，突出哈斯不服输、坚韧顽强的性格特点；②多次驭马的失败制造矛盾冲突，让情节一波三折，增强了故事的张力。
7. 这篇小说属于“成长小说”。①主人公哈斯在驭马的过程中思想变化明显；②哨所环境及战马遇袭危机推动了哈斯的成长；③哈斯在成长过程中对自己边防战士的身份有了更深刻的认同，主动肩负起边防战士的职责与使命。

【分析】
本题为小说综合阅读题，需分题梳理思路：第4题是内容理解题，需逐一核对选项与原文表述，找出错误项；第5题是细节描写赏析题，先明确描写手法，再分析动作的表达效果；第6题是情节作用题，从人物塑造和情节结构两方面分析反复写驭马失败的用意；第7题是小说类型判断题，需结合链接材料中成长小说的特征，对应主人公经历判断并阐述理由。
【解析】
4. 选项分析：
A项：原文第③段“战马的脊背和四蹄，是战士忠实履责的羽翼”，确实强调了战马对战士履职的重要性，表述正确。
B项：第④段插叙哈斯童年被马踢伤的经历，解释了他惧怕马的原因，使情节更完整，表述正确。
C项：原文第⑧段仅写“金雕”首次接触哈斯时的抵触反应，未提及“金雕是全连队最难驯服的马”，该表述无依据，错误。
D项：“哈斯”意为美玉寄寓家人期望，“布里汗”意为狼王体现指导员性格，表述正确。故答案为C。
5. 该段运用动作描写，通过“牵、拽、踩、跃、端、驾、飞驰”等连贯动作，生动展现指导员骑术精湛，体现其作为边防战士的干练与经验；同时指导员的示范为哈斯树立榜样，推动后续驭马情节发展。
6. ①人物塑造：多次驭马失败却未放弃，突出哈斯不服输、坚韧顽强的性格，使人物形象更鲜明。②情节结构：多次失败制造矛盾冲突，让情节一波三折，增强故事张力，吸引读者。
7. 本文属于“成长小说”。理由：①主人公哈斯思想性格有明显发展，从惧怕战马到主动驾驭，完成成长；②经历驭马失败、战马遇袭等危机推动成长；③哈斯从新兵成长为排长，深刻认同边防战士的职责与使命，明确自身位置与作用。
【答案】
4. C
5. 运用动作描写，动作一气呵成，展现了指导员精湛的骑术，表现了他丰富的经验和干练的形象，指导员的示范也给哈斯树立了榜样。
6. ①哈斯多次驭马失败却依然坚持，突出哈斯不服输、坚韧顽强的性格特点；②多次驭马的失败制造矛盾冲突，让情节一波三折，增强了故事的张力。
7. 这篇小说属于“成长小说”。①主人公哈斯在驭马的过程中思想变化明显；②哨所环境及战马遇袭危机推动了哈斯的成长；③哈斯在成长过程中对自己边防战士的身份有了更深刻的认同，主动肩负起边防战士的职责与使命。
【知识点】
小说内容理解、细节描写赏析、成长小说
【点评】
本题考查小说阅读综合能力，涵盖内容理解、手法赏析、情节作用及小说类型判断，需学生掌握小说相关知识点，结合原文与链接材料分析，能有效考查学生的文本解读能力，是常见的小说阅读题型。
【难度系数】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