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现代文阅读
如果耳朵也有乡愁
张金凤
① 如果耳朵也有乡愁，它最先怀念的，一定是母亲那一声声呼唤。黄昏时候，暮色四合，炊烟袅袅散入天际。大街上玩耍的孩子，草坡里剜菜的孩子，田埂上捕鸟的孩子，沿着小河摘打碗花、捉蚂蚱的孩子，跟小羊在西坡上睡着的孩子，场院上看晚霞走了神的孩子，都会在母亲的喊声中停下来，抖掉满身的草叶、尘土和野地里的风，带一身花香回家吃饭。而今，那一声声呼唤在哪里呢？耳鼓已经寂寞得锈迹斑斑，长满了青苔。如今的孩子们放学回家，就埋在作业本、点读机、电视、电脑中，一个手掌大的手机里，藏着五花八门的游戏，他们戴着眼镜，佝偻着弱小的脊背，苍白着不沾泥土的小脸，钻进这些数字游戏和电子垃圾里。何须母亲呼唤，他们是宅一族、宅一代呀！
② 如果耳朵也有乡愁，它一定怀念那些乡村最经典的天籁：清晨里最早叫醒它的鸟鸣，深夜里点缀梦境的落叶的脚步和沙漏般的清露的滴答。最早醒来的那是柳莺，在三月的枝头跳跃；那是蓝鹊，在五月的麦田上畅游；那是燕子，在高高的电线上、高高的竹竿头、丝瓜藤上、葡萄架上呢喃着春风秋雨，呢喃着临冬的告别和春来的欣喜。夏天的蝉会从稻田边、晒谷场边的老槐树上，吟唱到梨树下小院一角的星辉里，不肯消歇的歌吟还会抚摸静谧夜色里的月华。昏黄的油灯下，伴着母亲纺线织布搓麻绳打补丁的针脚，是促织那深深浅浅、远远近近、平平仄仄的鸣唱。有了它的伴唱，清冷的秋夜似乎就不那么漫长了，寂寞的冬寒似乎就被挡在窗外了。
③ 如果耳朵也有乡愁，它一定惦念田野里那一声声吆牛犁地的声音、大路上催促马拉车的声音、沟畔里驯导羊不要靠近庄稼的声音。牛哞，马嘶，羊咩，那悠然漫长的蹄印，淹没在长长的阡陌间、长长的庄稼垄间。犁铧撕开硬土的声音，锄头斩除杂草的声音，牛鞭在空中“啪啪”一甩，那清脆的抽响，不是在催赶憨厚的牛，而是要拴住浓妆艳抹的夕阳。“呱呱”的驴叫声，是农耕交响曲里的高声部，短促高亢，充满了号角般的激情。还有马的一声声响鼻，从架子车里传来，仿佛在讥笑那些沉甸甸的庄稼垛，在藐视那些看起来沉重的农活。马蹄“嗒嗒”地敲击着石板铺成的桥，驾轻就熟地驮着那熟睡的庄稼回村。
④ 如果耳朵也有乡愁，它一定怀念河畔上的交响曲。青蛙是主唱，它伏在芦苇间、菖蒲间，拨动着青苔，滑动着清水，“咯咯，咯咯”地练声，然后“呱呱呱”高昂、气壮山河地高唱，那是撕裂长空般的欢笑，那是笑傲江湖的豪爽。来助演的还有那些小虫，它们声部众多，井然有序。高声部歌颂光明；低声部伏紧大地，握紧了大地的脉搏；中声区委婉迤逦，有时候也跳跃爆发一个小花腔，如那钻天的云雀。虫子们、青蛙们唱累了，会给弱小的纺织娘展现的机会。那琴弦上汩汩流淌的是抒情的小夜曲，与“叮叮咚咚”的溪水问答，和谐统一。小虫们就跟着那些琴声练鸣唱，如赞美诗般神圣。
⑤ 如果耳朵也有乡愁，它记得每一扇柴门里的每一声犬吠；它记得谁家的雄鸡在清晨的墙头上，最自信地嘹亮歌唱；它记得那些咕咕叫的母鸡，在草垛根呼唤小鸡来吃虫的殷切；还有那些虚荣的年轻母鸡，每一次下蛋，都会张扬得村庄里每个角落都听见。这些，耳朵都记得，它都想念，可是，都远啦！村庄里还有狗，但不是那些柴门边巡夜的狗，它们睡在沙发上、炕头上，是卷毛的宠物。它们早已经背离了看家护院的神圣使命，它们的叫声谄媚而矫情，远没有穿透黑夜的力量和威慑罪恶的正义。母鸡们群居在狭窄的笼子里，一生的使命，就是用激素在体内制造出圆溜溜的谎言来欺骗世界。公鸡们更是凄惨，高科技缩短了它们的生命。一只骨骼未成形的雄鸡，被迫不及待地送上了人类的餐桌，满足那饕餮的嘴巴。乡村的雄鸡高唱图呢！耳朵，伤心地想，这图景，真的存在过吗？耳朵不记得了，难道它也老了？
⑥ 故乡，故乡，请唤我，唤醒我在异乡几近失聪的耳朵，游子将沿着你的召唤回来！
1. 简要概括①～④段作者所回忆的故乡声音。
①
②
③
④
2. 赏析第④段画线句。



3. 阅读第⑤段，说说对加点词“虚荣”“张扬”的理解。




4. 本文取题为“如果耳朵也有乡愁”，很有特点。请用简洁的语言评价这个文题的特色(不超过10个字)，并分点说明理由(不少于3点)。
评价：
理由：


5. 本文写了记忆中和现实中故乡的人、事、景、物，概括作者对故乡的变化产生的情感。

1. ①母亲黄昏时呼唤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②乡村经典天籁：鸟鸣、蝉鸣、促织鸣、清露滴落等自然声响
③田野里农耕劳作相关的各类声响：吆赶牲畜、犁地锄草、牲畜鸣叫等农耕交响曲
④河畔由蛙鸣、各类小虫鸣唱组成的自然交响乐
2. 该句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将小虫拟作分工明确的合唱队员，按声部分类描摹虫鸣的不同特点，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河畔虫鸣层次丰富、井然有序、充满生机的特点，表达了作者对乡野自然声响的喜爱与深切怀念。
3. “虚荣”“张扬”本是带有贬义的词语，在这里贬义褒用，以拟人的手法生动描摹出旧时乡村里年轻母鸡下蛋后高声鸣叫、四处报喜的鲜活可爱情态，凸显了旧日乡村生活热闹鲜活、充满烟火气的特点，满含作者对旧时乡村生活的喜爱与怀念，全无贬义色彩。
4. 评价：新颖别致，富有诗意
理由：①打破常规从听觉感官“耳朵”切入写乡愁，角度新奇独特；②以假设句式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③作为全文线索，串联起所有作者怀念的故乡声响内容；④将抽象的乡愁具象化，强化了游子对故乡深切眷恋的主旨。（答出任意三点即可）
5. ①对记忆中充满生机、满是烟火气的旧日乡村生活的深切怀念；②对传统乡野美好声响、鲜活乡村事物逐渐消失的痛心与惋惜；③对当下孩子沉溺电子设备、远离自然乡野的怅惘；④作为异乡游子，渴望循着故乡的呼唤回归故土的深切眷恋。

【分析】
1. 第1题是内容概括题，需定位①～④段围绕“故乡声音”的核心描写，提取关键信息精准概括；
2. 第2题是句子赏析题，先判断画线句的修辞手法，再分析其描写效果与蕴含的情感；
3. 第3题是词语语境义题，先明确词语本义，再结合上下文分析其语境义、手法及情感倾向；
4. 第4题是标题赏析题，先评价标题整体特色，再从切入角度、悬念设置、线索作用、主旨表达等方面分点阐述理由；
5. 第5题是情感把握题，需结合文中今昔对比内容，梳理作者对故乡变化的情感，分点概括。
【解析】
1. 第1题：①段核心是母亲黄昏呼唤贪玩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②段核心是乡村经典天籁（鸟鸣、蝉鸣、促织鸣、清露滴落等自然声响）；③段核心是田野里农耕劳作相关的各类声响（吆赶牲畜、犁地锄草、牲畜鸣叫等农耕交响曲）；④段核心是河畔由蛙鸣、各类小虫鸣唱组成的自然交响乐，据此概括。
2. 第2题：画线句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将小虫拟作分工明确的合唱队员，按声部分类描摹虫鸣的不同特点，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河畔虫鸣层次丰富、井然有序、充满生机的特点，表达了作者对乡野自然声响的喜爱与深切怀念。
3. 第3题：“虚荣”“张扬”本是带有贬义的词语，在这里贬义褒用，以拟人的手法生动描摹出旧时乡村里年轻母鸡下蛋后高声鸣叫、四处报喜的鲜活可爱情态，凸显了旧日乡村生活热闹鲜活、充满烟火气的特点，满含作者对旧时乡村生活的喜爱与怀念，全无贬义色彩。
4. 第4题：评价：新颖别致，富有诗意；理由：①打破常规从听觉感官“耳朵”切入写乡愁，角度新奇独特；②以假设句式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③作为全文线索，串联起所有作者怀念的故乡声响内容；④将抽象的乡愁具象化，强化了游子对故乡深切眷恋的主旨（答出任意三点即可）。
5. 第5题：结合文中今昔对比内容，概括出作者的情感：①对记忆中充满生机、满是烟火气的旧日乡村生活的深切怀念；②对传统乡野美好声响、鲜活乡村事物逐渐消失的痛心与惋惜；③对当下孩子沉溺电子设备、远离自然乡野的怅惘；④作为异乡游子，渴望循着故乡的呼唤回归故土的深切眷恋。
【答案】
1. ①母亲黄昏时呼唤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②乡村经典天籁：鸟鸣、蝉鸣、促织鸣、清露滴落等自然声响；③田野里农耕劳作相关的各类声响：吆赶牲畜、犁地锄草、牲畜鸣叫等农耕交响曲；④河畔由蛙鸣、各类小虫鸣唱组成的自然交响乐
2. 该句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将小虫拟作分工明确的合唱队员，按声部分类描摹虫鸣的不同特点，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河畔虫鸣层次丰富、井然有序、充满生机的特点，表达了作者对乡野自然声响的喜爱与深切怀念。
3. “虚荣”“张扬”本是带有贬义的词语，在这里贬义褒用，以拟人的手法生动描摹出旧时乡村里年轻母鸡下蛋后高声鸣叫、四处报喜的鲜活可爱情态，凸显了旧日乡村生活热闹鲜活、充满烟火气的特点，满含作者对旧时乡村生活的喜爱与怀念，全无贬义色彩。
4. 评价：新颖别致，富有诗意；理由：①打破常规从听觉感官“耳朵”切入写乡愁，角度新奇独特；②以假设句式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③作为全文线索，串联起所有作者怀念的故乡声响内容；④将抽象的乡愁具象化，强化了游子对故乡深切眷恋的主旨（答出任意三点即可）。
5. ①对记忆中充满生机、满是烟火气的旧日乡村生活的深切怀念；②对传统乡野美好声响、鲜活乡村事物逐渐消失的痛心与惋惜；③对当下孩子沉溺电子设备、远离自然乡野的怅惘；④作为异乡游子，渴望循着故乡的呼唤回归故土的深切眷恋。
【知识点】
现代文阅读理解、内容概括、句子赏析、标题作用
【点评】
本题是现代文阅读综合题，全面考查学生的文本解读能力，涵盖内容概括、语言赏析、词语理解、标题鉴赏及情感把握等核心考点，需学生细致研读文本，结合语境分析，是典型的常规阅读题型，能有效检验学生的文本分析能力。
【难度系数】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