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现代文阅读二(18 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
雪落菘叶
高方
①第一次听说白菜别名叫“菘(sōng)”时,心里一动,这让我想为新认识的“菘”写点什么。
②中国是白菜的原产地。古老诗集《诗经》中有“采葑(fēng)采菲”的诗句。后来“葑”逐渐变身为“菘”,成为白菜的古称。千百年来,当园圃里的菜蔬们渐次退场,只有白菜到小雪时节。它更像是大地的呼吸,与松一般有不畏霜寒的傲骨。
③当第一场冬雪覆盖大地,白菜便已整理好行李,准备离开土地了。虽然最外层的叶子依然舒展如裙摆般松散,但内层已包裹紧密,捏一捏顿感踏实。如此瓷实,便可承受长途运输之颠簸。
④别看白菜窝在垄间其貌不扬,叶子并无精致讲究的姿态,但是从离地几米的视角俯视它们,却有震撼的观感。一朵朵花苞圆圆滚滚、层层叠叠、葱葱翠翠,像浸染了青汁,颜色顺着鼓胀的曲线,由浓而淡滑落。
⑤每到收白菜的季节,奶奶佝偻的腰更弯了。她将背拉成一张弓,面向泥土蓄力,拢起白菜外层散乱的叶子,拉住根部轻轻一拽。片刻前还直挺挺的白菜,立刻倒在一旁。
⑥爷爷有时会抡起锄头,把白菜根从泥土里钩拽出来,白菜顺势在地垄里打个滚,被爷爷的大手一把捉住,丢进柳条筐。手推车上摞起、坐稳,白菜们便跟着农人回了家。
⑦带着泥土的白菜要先晾晒三四天,直到外层的绿叶萎蔫,变得像纸一样皱而干,形成一层天然的保护膜。那些寒生露凝、弯月银霜以及秋虫的浅吟低唱等自然风物统统封进心里,从此缄口。
⑧晒过的白菜可以在室外任一处背风的地方堆放,不论放在何处都不需用纸张、棉被、塑料膜等物覆盖。它喜欢与自然天生天长,风、雪、寒霜才是它愿意接受的披风。
⑨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里,入冬后家家户户都要存上百余斤大白菜。它在最寒冷的季节受命,承担起果腹之重任。年幼正在长身体的我,总是不满足于单一食物的摄入,于是在奶奶弯腰拾起一棵白菜时,我便开始嘟囔着抗议:我不想吃炖白菜。
⑩拢上套袖,奶奶横起面板,竖起擀面杖,烧旺炉火。双手交错间,便烙好一张酥香的葱油饼。有了饼的加持,炖白菜果然又变得别有滋味。有时,奶奶也会把肥肉炼成脂渣,和着白菜做成包子、饺子、烙饼,味道各有不同,味蕾多次沦陷。
⑪大白菜味甘性平,它与谁搭伴都可以。它愿意为任何一场厨房大戏充当配角,这不失为白菜迷人的部分,也是它的可贵之处。
⑫小小白菜,清白而淡雅,深得文人墨客的偏爱,始终占据一方纸墨。
⑬北宋文学大家苏东坡也是资深美食家,曾作诗云:“白菘类羔豚,冒土出蹯¹掌。”能从清淡的大白菜中品出如此美味,不失为阅尽繁华后的回归,表里澄澈,怎么都自在。
⑭鲁迅在《朝花夕拾》中写过大白菜:“北京的白菜运往浙江,便用红头绳系住菜根,倒挂在水果店头,尊为‘胶菜’。”如今,在大白菜的重要产地——山东胶州,刚收割完的白菜也用红绳捆绑,绳子上还挂着二维码,扫码可以看到它生长和运输的过程。
⑮又是一年雪落时,雪霰排成长队降落人间,或随旋风急流而泻,或循着光线升腾。相比之下,白菜笃定多了。陈于墙角、铺于集市,不卑不亢地候在那里,为大地隆冬的洗礼而揭幕。
(选自《人民日报》,有改动。)
注释:①蹯(fán):兽足。
16. 下列对文本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2 分)
A. 第①段写第一次听说白菜别名为“菘”时内心受到触动,交代了写作的缘由。
B. 第④段连用三个叠词,富有韵律美,从形状、颜色等方面对白菜进行细致描绘。
C. 第⑬⑭段引用苏东坡和鲁迅关于白菜的诗文,别有情致,丰富了文章的内涵。
D. 第⑮段描写了雪霰飞舞和白菜静候的情景,赋予雪霰和白菜相同的精神品质。
17. 品味语言,完成下面的题目。(6 分)
(1)结合语境,赏析第②段中加点的词语。
千百年来,当园圃里菜蔬们渐次退场,只有白菜到小雪时节。
(2)从句式特点的角度,赏析第⑩段画线句。
拢上套袖,奶奶横起面板,竖起擀面杖,烧旺炉火。
18. 有人说,朗读第⑥段时,配上活泼欢快的音乐,效果会更好,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4 分)
19. 白菜虽然普通,但在作者笔下有着丰富的意蕴,请据此给本文拟写一个副标题,并说明理由。(6 分)

16.D
17（1）“坚守”运用拟人，生动形象地写出白菜在其他菜蔬退场后，依然坚定地生长到小雪时节的特点，突出其不畏霜寒的傲骨。
（2）该句运用短句，句式简洁，节奏明快，通过“拢上”“横起”“竖起”“烧旺”一系列连贯的动作描写，展现了奶奶动作的熟练麻利，表现了奶奶的勤劳能干，营造出忙碌而温馨的氛围。
18.适合。第⑥段描写爷爷收白菜的场景，“抡起锄头”“钩拽出来”“打个滚”“一把捉住”“丢进柳条筐”等动作描写，充满动态感；“打个滚”将白菜拟人化，显得活泼有趣，字里行间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活泼欢快的音乐能契合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增强朗读的感染力。
19.示例：副标题“冬日里的生命诗篇”。理由：白菜在寒冬中“坚守”，展现生命的韧性；农人收割、晾晒白菜的场景充满生活温情；文人墨客的诗词赋予其文化底蕴。白菜如同一首冬日里的诗篇，将自然、生活与文化融为一体，意蕴丰富。

16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A项对应第①段，交代写作缘由，正确；B项第④段“圆圆滚滚、层层叠叠、葱葱翠翠”从形状、颜色描绘，正确；C项引用诗文丰富内涵，正确；D项第⑮段雪霰“急流而泻”与白菜“笃定”“不卑不亢”精神品质不同，错误。
17（1）“坚守”运用拟人手法，赋予白菜人的动作，结合“菜蔬们渐次退场”，突出白菜不畏霜寒、坚持到小雪时节的特点，表现其傲骨。
（2）运用短句（排比式短句），“拢上”“横起”“竖起”“烧旺”四个短句连用，节奏明快，生动展现奶奶动作的连贯熟练，突出其勤劳能干，营造忙碌温馨的氛围。
18题适合。第⑥段“抡起锄头”“钩拽出来”“打个滚”“一把捉住”“丢进柳条筐”等描写，动作活泼，“打个滚”拟人化，充满丰收的喜悦，活泼欢快的音乐能契合农人劳作的轻松愉快场景。
19题示例：副标题“寻常白菜的不凡品格”。理由：白菜虽貌不扬，却有“坚守”到小雪的傲骨、“笃定不卑不亢”的从容，能“为任何一场厨房大戏充当配角”的奉献，这些不凡品格赋予其丰富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