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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2025 江苏泰州泰兴期末测试,19—23,18 分)
艾 之 爱
祁云枝
①艾蒿生长在家乡的沟渠边、河滩上。惊蛰后,艾蒿和白蒿、米蒿一同醒来,一同苏醒的,还有很多被我们称之为野菜的小草。它们伸胳膊展腿,像书法家怀素信笔挥毫,横竖撇捺弯钩,"纵横千万字"的草书,熙熙攘攘,给田野披了件绿衣裳。
②父亲在节前启刀磨镰,他要去河滩上割艾。艾蒿的味道一旦在院子里飘散,端午节就来了。
③天光擦亮万物时,一大捆带着露珠的艾蒿回家,我和妹妹手脚麻利地选出几枝艾蒿,用马蔺叶子绑好,安插在门楣和柜子上。剩下的,听从我俩的调遣,单排站在院墙边上,士兵般齐整。墨绿色的叶面微微卷曲,露出叶背的银白。
④浓烈的药香从枝叶间散发出来,在院子里冲撞、回旋。那味道,有香有苦也有辛。
⑤艾蒿晾晒到半干时,父亲收拢它们,端坐艾蒿中间,取出两撮在大手间搓揉起来,就那么一捻一搓,一条长长的艾绳逶迤而出。最后,所有的艾蒿都变身绿绳子,在父亲脚前盘踞成一个巨型蚊香。这盘艾草绳晾干后,也的确是我们家整个夏天的蚊香,父亲称之为"火药"。
⑥傍晚,打开门窗,把截取的一段"火药"点燃,放进屋子中央那个盛了草木灰的瓷盆里。
⑦黄昏被黑夜慢慢涂抹,艾绳在瓷盆里明明灭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腾起的缕缕青烟里,蚊蝇落荒而逃。一屋子艾烟,仿佛孙悟空用金箍棒画出的圆圈,什么虎豹狼虫,俱莫敢近,我们安睡其间,夜夜无虞。
⑧端午节当天,母亲还会将早年的艾蒿和柴胡研磨成粉,加入雄黄粉一起缝进用绸缎做成的心形香包里,再用花花绿绿的丝线,履行仪式般郑重系在我们的脖子、手腕和脚腕上;伤风感冒和磕磕碰碰的小伤,在母亲眼里,一锅艾蒿水就能摆平……
⑨整日里面对电脑,一些疾病不请自来。某天,我的右手腕痛得连点击鼠标这样的动作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我的目光不得不从电脑屏幕上撤离,当我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掌缓缓降下,我发现手腕处凸起了一个疙瘩,花生米大小,圆溜溜,瓷实。待手掌伸直和胳膊成一条线,那疙瘩又不见了,但能摸到,酸、胀、涩、痛,仿佛锈了的滑轮,活动手腕,听得到骨头的摩擦音。
⑩我去寻医问药。医生看了一眼,说:"这是腱鞘囊肿,需手术切除。""手术"二字,让我的惊惧陡然升级。
⑪"可以保守治疗,但有可能会更严重。"见我迟疑了几秒依然点头,医生大笔一挥,写出一串活血、止痛和消炎的药名,吩咐我手腕处要休息制动,多用热水浸泡,也可尝试艾灸。
⑫想起家里还有一盒艾灸贴,先试试吧。
⑬缕缕白烟在手腕的皮肤处游走片刻,化作细线袅袅散去,患处即所谓的阿是穴感到了温热,空气里也有了少时常闻的艾香。
⑭索性天天艾灸。直到有一天,我弯曲手腕时,突然发现那个凸起的疙瘩不见了。是的,它真不见了! 那疙瘩仿佛链接上了艾蒿深处隐秘的信号,被艾烟一天天拽走了。手腕,又恢复了从前的灵活。这一天,距离我第一次艾灸,过去了四十一天。
⑮从此,童年结识的悠悠艾香,一次次涨满家里的角角落落。和当年我的母亲一样,一些小毛病,我都用上了艾灸,腰膝酸痛时灸一灸,伤风感冒也灸一灸。几十年过去了,失散多年的气味,重又停泊在斗室里。
⑯若是萃取艾蒿精神,最恰当的词,莫过于"爱"。或者说,在所有的草木里,只有艾蒿,才配担起这个"爱"字。艾与爱,同音,也同义。
(选自 2025 年 5 月 28 日《扬子晚报》,有删改)
9. 【任务一 梳理文章脉络】请根据文章内容,完成下列表格。(3 分)
10. 【任务二 品味语言特色】第①段画线句,用词精妙,请从修辞角度进行赏析。(3 分)
艾蒿和白蒿、米蒿一同醒来,一同苏醒的,还有很多被我们称之为野菜的小草。它们伸胳膊展腿,像书法家怀素信笔挥毫,横竖撇捺弯钩,"纵横千万字"的草书,熙熙攘攘,给田野披了件绿衣裳。
11. 【任务三 分析句子含义】第⑭段画线句含义丰富,试加以理解。(4 分)
那疙瘩仿佛链接上了艾蒿深处隐秘的信号,被艾烟一天天拽走了。
12. 【任务四 比较阅读】本文与吴伯箫的《灯笼》都以"老物件"为载体传递情感,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艾蒿"与"灯笼"在情感表达上的异同。(4 分)
【链接材料】母亲给留着的消夜食品便都是在亲手接过了灯笼去后递给自己的。为自己特别预备的那支小的纱灯,样子也还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吴伯箫《灯笼》
相同点：
不同点：
13. 【任务五 文本意象再创作】文中"艾蒿"是贯穿全文的核心意象,承载着多重情感与记忆。请结合文本内容,仿照文中对艾蒿的描写,以"艾香"为主题续写小诗,要求至少引用文中一处关键意象或情节,体现情感脉络。(4 分)
艾 香 记
童年的艾蒿站在门楣上
马蔺叶绑住端午的晨光
父亲的手掌搓出绿绳
在夏夜画出安全的圆圈
(2024—2025 江苏泰州泰兴期末测试,19—23,18 分)
艾 之 爱
祁云枝
①艾蒿生长在家乡的沟渠边、河滩上。惊蛰后,艾蒿和白蒿、米蒿一同醒来,一同苏醒的,还有很多被我们称之为野菜的小草。它们伸胳膊展腿,像书法家怀素信笔挥毫,横竖撇捺弯钩,"纵横千万字"的草书,熙熙攘攘,给田野披了件绿衣裳。
②父亲在节前启刀磨镰,他要去河滩上割艾。艾蒿的味道一旦在院子里飘散,端午节就来了。
③天光擦亮万物时,一大捆带着露珠的艾蒿回家,我和妹妹手脚麻利地选出几枝艾蒿,用马蔺叶子绑好,安插在门楣和柜子上。剩下的,听从我俩的调遣,单排站在院墙边上,士兵般齐整。墨绿色的叶面微微卷曲,露出叶背的银白。
④浓烈的药香从枝叶间散发出来,在院子里冲撞、回旋。那味道,有香有苦也有辛。
⑤艾蒿晾晒到半干时,父亲收拢它们,端坐艾蒿中间,取出两撮在大手间搓揉起来,就那么一捻一搓,一条长长的艾绳逶迤而出。最后,所有的艾蒿都变身绿绳子,在父亲脚前盘踞成一个巨型蚊香。这盘艾草绳晾干后,也的确是我们家整个夏天的蚊香,父亲称之为"火药"。
⑥傍晚,打开门窗,把截取的一段"火药"点燃,放进屋子中央那个盛了草木灰的瓷盆里。
⑦黄昏被黑夜慢慢涂抹,艾绳在瓷盆里明明灭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腾起的缕缕青烟里,蚊蝇落荒而逃。一屋子艾烟,仿佛孙悟空用金箍棒画出的圆圈,什么虎豹狼虫,俱莫敢近,我们安睡其间,夜夜无虞。
⑧端午节当天,母亲还会将早年的艾蒿和柴胡研磨成粉,加入雄黄粉一起缝进用绸缎做成的心形香包里,再用花花绿绿的丝线,履行仪式般郑重系在我们的脖子、手腕和脚腕上;伤风感冒和磕磕碰碰的小伤,在母亲眼里,一锅艾蒿水就能摆平……
⑨整日里面对电脑,一些疾病不请自来。某天,我的右手腕痛得连点击鼠标这样的动作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我的目光不得不从电脑屏幕上撤离,当我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掌缓缓降下,我发现手腕处凸起了一个疙瘩,花生米大小,圆溜溜,瓷实。待手掌伸直和胳膊成一条线,那疙瘩又不见了,但能摸到,酸、胀、涩、痛,仿佛锈了的滑轮,活动手腕,听得到骨头的摩擦音。
⑩我去寻医问药。医生看了一眼,说:"这是腱鞘囊肿,需手术切除。""手术"二字,让我的惊惧陡然升级。
⑪"可以保守治疗,但有可能会更严重。"见我迟疑了几秒依然点头,医生大笔一挥,写出一串活血、止痛和消炎的药名,吩咐我手腕处要休息制动,多用热水浸泡,也可尝试艾灸。
⑫想起家里还有一盒艾灸贴,先试试吧。
⑬缕缕白烟在手腕的皮肤处游走片刻,化作细线袅袅散去,患处即所谓的阿是穴感到了温热,空气里也有了少时常闻的艾香。
⑭索性天天艾灸。直到有一天,我弯曲手腕时,突然发现那个凸起的疙瘩不见了。是的,它真不见了! 那疙瘩仿佛链接上了艾蒿深处隐秘的信号,被艾烟一天天拽走了。手腕,又恢复了从前的灵活。这一天,距离我第一次艾灸,过去了四十一天。
⑮从此,童年结识的悠悠艾香,一次次涨满家里的角角落落。和当年我的母亲一样,一些小毛病,我都用上了艾灸,腰膝酸痛时灸一灸,伤风感冒也灸一灸。几十年过去了,失散多年的气味,重又停泊在斗室里。
⑯若是萃取艾蒿精神,最恰当的词,莫过于"爱"。或者说,在所有的草木里,只有艾蒿,才配担起这个"爱"字。艾与爱,同音,也同义。
(选自 2025 年 5 月 28 日《扬子晚报》,有删改)
9. 【任务一 梳理文章脉络】请根据文章内容,完成下列表格。(3 分)
10. 【任务二 品味语言特色】第①段画线句,用词精妙,请从修辞角度进行赏析。(3 分)
艾蒿和白蒿、米蒿一同醒来,一同苏醒的,还有很多被我们称之为野菜的小草。它们伸胳膊展腿,像书法家怀素信笔挥毫,横竖撇捺弯钩,"纵横千万字"的草书,熙熙攘攘,给田野披了件绿衣裳。
11. 【任务三 分析句子含义】第⑭段画线句含义丰富,试加以理解。(4 分)
那疙瘩仿佛链接上了艾蒿深处隐秘的信号,被艾烟一天天拽走了。
12. 【任务四 比较阅读】本文与吴伯箫的《灯笼》都以"老物件"为载体传递情感,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艾蒿"与"灯笼"在情感表达上的异同。(4 分)
【链接材料】母亲给留着的消夜食品便都是在亲手接过了灯笼去后递给自己的。为自己特别预备的那支小的纱灯,样子也还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吴伯箫《灯笼》
相同点：
均承载亲情温暖。本文中父亲搓艾绳、母亲缝香包体现家庭温情；《灯笼》中母亲准备纱灯亦展现亲情关怀。
不同点：
“艾蒿”更侧重传统民俗的传承（如端午驱邪、艾灸疗法）；“灯笼”则延伸至家国情怀（如渴望成为“马前卒”投身抗战）。
13. 【任务五 文本意象再创作】文中"艾蒿"是贯穿全文的核心意象,承载着多重情感与记忆。请结合文本内容,仿照文中对艾蒿的描写,以"艾香"为主题续写小诗,要求至少引用文中一处关键意象或情节,体现情感脉络。(4 分)
艾 香 记
童年的艾蒿站在门楣上
马蔺叶绑住端午的晨光
父亲的手掌搓出绿绳
在夏夜画出安全的圆圈
答案
9. ①父亲做艾绳驱蚊，母亲做香包、泡艾水 ②信赖/期待 ③传承/珍视
10. 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醒来”“伸胳膊展腿”赋予艾蒿等草木以人的动作，生动展现初春草木萌发的生机；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艾蒿等草木的生长姿态比作怀素草书，突出其自由舒展的形态，表达对艾蒿等草木的喜爱之情。
11. 表层：艾灸治愈腱鞘囊肿，疙瘩消失；深层：艾灸不仅是治疗手段，更承载着童年记忆与母亲的爱，“隐秘的信号”象征亲情与传统疗法的神奇联结。
12. 相同点：均承载亲情温暖。本文中父亲搓艾绳、母亲缝香包体现家庭温情；《灯笼》中母亲准备纱灯亦展现亲情关怀。 不同点：“艾蒿”更侧重传统民俗的传承（如端午驱邪、艾灸疗法）；“灯笼”则延伸至家国情怀（如渴望成为“马前卒”投身抗战）。
13. 示例：成年的艾烟在腕间游走/四十一天的温热里/母亲的艾蒿水漫过记忆/失散的气味泊回斗室（引用文中意象或情节，2分；意象连贯，韵律和谐，2分）
10. 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醒来”“伸胳膊展腿”赋予艾蒿等草木以人的动作，生动展现初春草木萌发的生机；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艾蒿等草木的生长姿态比作怀素草书，突出其自由舒展的形态，表达对艾蒿等草木的喜爱之情。
11. 表层：艾灸治愈腱鞘囊肿，疙瘩消失；深层：艾灸不仅是治疗手段，更承载着童年记忆与母亲的爱，“隐秘的信号”象征亲情与传统疗法的神奇联结。
12. 相同点：均承载亲情温暖。本文中父亲搓艾绳、母亲缝香包体现家庭温情；《灯笼》中母亲准备纱灯亦展现亲情关怀。 不同点：“艾蒿”更侧重传统民俗的传承（如端午驱邪、艾灸疗法）；“灯笼”则延伸至家国情怀（如渴望成为“马前卒”投身抗战）。
13. 示例：成年的艾烟在腕间游走/四十一天的温热里/母亲的艾蒿水漫过记忆/失散的气味泊回斗室（引用文中意象或情节，2分；意象连贯，韵律和谐，2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