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现代文阅读(共28分)
(一)阅读下文,完成6~9题。(共15分)
怀念一位教育家
①有一天,科学家匡达人同志对我谈起他的父亲,我说我打算写一篇怀念互生先生的文章。对于这个我所敬爱的人的离世,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表示我的悲痛。
②我和互生先生并不熟,我同他见面较晚也较少。可是我有不少朋友是他的学生或崇拜者,他们常常用敬爱的语气谈起“匡先生”的一些事情。我最初只知道他是五四运动中“火烧赵家楼”的英雄,后来才了解他是一位把毕生精力贡献给青年教育的好教师,一位有理想、有干劲、为国为民的教育家。
③他只活了四十二岁,是为了他和朋友们创办的立达学园献出自己生命的。我没有在立达学园待过,但我当时正住在那位广东朋友创办的“乡村师范”里,跟教师和同学们一起生活。学校设在小山脚下三座并排的旧祠堂内,像一个和睦的家庭,大家在一起学习,一起劳动,一起作息,用自己的手创造出四周美丽的环境,用年轻的歌声增添了快乐的气氛。我作为客人住了五天,始终忘记不了在这里见到的献身的精神、真诚的友情、坚定的信仰和乐观的态度,我和广东朋友谈起,说了几句赞美的话。他说:“我是匡先生的学生,不过照他培养人、教育人的思想办事。”我说:“要是他来看一看多好!”广东朋友叹息说:“不可能了。不过他的思想会鼓励我们。”他含着眼泪加一句:“我们一定要把学校办好。”
④互生先生生活简朴。他的家我去过一次。房里陈设简单。学生们常来找他谈话。他对他们讲话,亲切、详细。我在旁边也感觉到这是一位好心的教师,又像是一位和蔼的长兄。那两天我刚刚听到关于他对待小偷的故事,学校厨房捉到偷煤的贼,送到他那里,他对小偷谈了一阵,给了两块钱,放走了,劝“他”拿这笔钱去做小生意。又有一回学生宿舍捉住一个穿西装的贼,他让贼坐下来,同“他”长谈,了解“他”的生活情况,好好地开导“他”,后来还给“他”介绍工作。他常说:“不要紧,他们会改好的。”我和几个朋友都赞成他这种做法,我们佩服他的改造人们灵魂的决心和信心。他从不讲空话,总是以身作则开导别人。
⑤立达学园不是他一个人创办的,可是他一个人守着岗位坚持到底。有一个学期他为学校经费到处奔走。我去过他的家不多久,那里就被日本侵略军的炮火毁掉了,学校也只剩了一个空架子。这是一九三二年的事。停战后我有一次和他同去江湾看立达学园的旧址,屋顶没有了,在一间屋子里斜立着一颗未爆炸的二百五十磅的炸弹。我这次到江湾是来找寻侵略战争的遗迹;互生先生却是来准备落实重建学园的计划。
⑥学校重建起来,可是互生先生的心血已经熬尽。学园七月恢复,互生先生年底就因患肠癌进医院动手术,他起初不肯就医,把病给耽误了。他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愿在自己身上多花一文钱。我还记得在上海开明书店发行的《中学生》月刊上读到一篇赞美互生先生的短评,说他为学校筹款奔走,一天早晨在马路上被车撞倒,给送进医院诊治。医生要他每天喝点白兰地。他离开医院后,到咖啡店喝了一杯白兰地,花去八角。他说:“我哪里有钱喝这样贵重的东西?钱是学校需要的。”他以后就不再去喝白兰地了。
⑦手边没有《中学生》,我只记得短文的大意。但我忘不了他那为公忘私的精神。我把他当作照亮我前进道路的一盏灯。灯灭了,我感到损失,我感到悲痛。
⑧我眼前浮现出匡互生先生,我忽然懂得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只要思想活着,开花结果,生命就不会结束。
(作者:巴金。有删改)
6.小组同学要梳理文中有关匡互生先生的事件,请完成。(4分)
面对小偷,①
②,匡互生先生到处奔波筹集经费。
被人力车撞倒受伤,③
立达学园恢复办学,④
7.小组同学认为第③段所写“我”在“乡村师范”的见闻是赘笔,没必要写。你是否同意?请简要说明理由。(4分)
8.从词语运用的角度赏析第⑦段画线句。(3分)
灯灭了,我感到损失,我感到悲痛。
9.联系全文,谈谈你对结尾句“只要思想活着,开花结果,生命就不会结束”的理解。(4分)
(二)阅读下文,完成10~13题。(共13分)
秋 天
①树林里地势倾斜,低处东一个西一个到处泊着大大小小的池塘。池塘里水很清,不是很深。里面鱼很多,但都是那种细细碎碎、永远也长不大的小鱼苗子,一群一群精灵一样整齐而迅疾地掠过,又突然像接到命令似的,全部倏然静止,历历清晰地排列在一处。
②水边一簇一簇生着漂亮的水草。
这种水草没有旁逸斜出的枝子,一束束纤细地、整齐干净地扎在水中。总觉得那更应该是刺绣出来的事物,说不出的精致、雕琢。
③漂浮在水面的落叶,就好像静止在空气中央一样,还在水底投下了清晰的阴影,阴影四周泛着亮光。
④我发现,水一旦停止下来,就会——怎么说呢,似乎就会很“轻”了,没有分量似的……
⑤静下来的水,干净透明。干净得连水面的倒影都没有,只有投向水底的阴影。水底的草,又深又密,鲜艳碧绿,不蒙灰尘。这样的水,似乎不是注满了那方空间,而是笼罩着那方空间——似乎是很稀薄的水,或者是稍微浓稠一点的空气而已。
⑥而流动的水——比如离这池塘几十步远的那条大河,喀依尔特斯河,携着力量,闪耀着明亮的湛蓝,一注一注地翻涌着,日夜不息地奔流着。
⑦在一些阴天里,这条河看起来似乎流淌得柔缓一些,颜色看起来也更深更厚重了。接近了绿色。还有一些日子,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这条河看起来又泛着明亮的银灰色,非常寒冷的颜色。到了冬天,这条激情的河则会猛地安静下来,波涛翻滚的水面被平平整整地铺上了冰,积着厚厚的雪。于是河两岸的村子一下子连到了一起,孩子们上学也方便多了,可以少绕好几公里道呢。
⑧在冬天,在大桥的第一个桥墩下,被凿开了一个个大窟窿。清澈的河水冒着浓重的白色水汽,一波一波往上涌。我们都在那里挑水,远远近近的牛们,也稀稀落落排成长长的队,一头一头通过狭窄的雪道向那里走去。那是冬天里唯一能找到水的地方。
⑨不过现在是秋天。牛羊散在河边,细心地啃食草地。河岸边收割过的麦茬地泛着整齐的金黄,地势起伏动荡。有一块地正在被焚烧,青烟缭绕,烟气荡过来,闻起来是干燥的香气。我穿过烟雾走进麦茬地,啄木鸟“夺、夺、夺”的敲击声在高处回荡。抬起头来,麦田四周白桦林的林梢,用雪白和金黄的颜色深入蓝天。
⑩在金光灿烂的麦茬地里,一棵高大庄严的西伯利亚云杉笔直地站在秋天的正中央。只有它还葱茏碧绿地停留在夏季之中。大地金黄,远山的山巅已堆起了银白的积雪……突然,我在想秋天其实也不是秋天,它是夏天努力想要停止下来的那段时光吧?
(选自李娟《阿勒泰的角落》,有删减)
10.根据文中出现的景物补充下表。(3分)
|景物|白桦树根|水边水草|静止的水|②|西伯利亚云杉|
| ---- | ---- | ---- | ---- | ---- | ---- |
|特征|优美、盘绕、裸露|①||有力、湛蓝、翻涌|③|
11.赏析第③段画横线的句子中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3分)
漂浮在水面的落叶,就好像静止在空气中央一样,还在水底投下了清晰的阴影,阴影四周泛着亮光。

6. ①耐心开导小偷，给他们资助或者介绍工作，相信他们能改好 ②立达学园被日军炮火损毁只剩空架子，匡互生先生计划重建学园 ③舍不得占用学校的经费，不再喝价格昂贵的白兰地 ④他积劳成疾，患上肠癌后舍不得花钱医治耽误了病情，最终病逝
7. 不同意。理由：这段内容是侧面描写，通过描写匡互生先生的学生完全践行他的教育理念，所办的乡村师范氛围和睦、充满献身精神与乐观朝气，体现出匡互生教育思想的先进性与巨大的育人影响力，烘托出匡互生作为教育家的伟大形象，也为后文表现他的思想会永远激励后人做铺垫，并非赘笔。
8. 这句话用词极简质朴，“灯灭了”直接呼应前文将匡互生先生比作照亮自己前进道路的明灯的比喻，后续连用两个直白的“我感到……”的短句，没有多余修饰，强烈又真挚地抒发了作者得知匡互生离世后的深切惋惜与悲痛，情感感染力极强。
9. 匡互生先生的肉体生命虽然仅到四十二岁就终结了，但是他毕生投身教育的理想、为公忘私的崇高精神、先进的育人理念，都被他的学生们传承践行，培育出了更多有着美好品质的青年，他的精神永远鲜活，持续给后人带来指引，拥有超越肉体死亡的永恒价值，所以说“生命就不会结束”。
10. ①纤细、整齐干净、精致雕琢 ②喀依尔特斯河（流动的大河） ③高大庄严、笔直、葱茏碧绿
11. “投”这个动词准确写出了落叶的影子清晰沉落在澄澈水底的状态，侧面体现出秋日池水的极度清澈；“泛”这个动词生动描摹出落叶阴影四周的亮光轻轻浮动的样子，两个动词共同营造出水面静谧、景物通透的美好画面，传递出作者对秋日水边景致的喜爱与赞叹。

6. 本题考查文章事件梳理概括，定位对应段落的相关情节，提取匡互生先生的核心行为即可。
7. 本题考查段落作用分析，先明确表态，从侧面描写的作用、人物形象塑造、主旨表达三个角度分析该段落的价值，说明其并非赘笔。
8. 本题考查词语运用角度的句子赏析，结合前文的比喻铺垫，分析句中用词直白质朴的特点，体会其中蕴含的强烈真挚的情感。
9. 本题考查文中关键句含义理解，结合匡互生先生的事迹与精神传承的相关内容，从精神永生的层面解读句子内涵。
10. 本题考查文章信息筛选提取，回到原文对应描写景物的段落，匹配景物特征、填写对应景物名称即可。
11. 本题考查动词表达效果赏析，先分别分析两个动词写出的景物状态，再分析其营造的画面氛围与传递的作者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