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上一碗米饭的时间
肖复兴
入冬后北京最冷的那天晚上，我在一家小饭馆里。
服务员是位小姑娘，拿着个小本子，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问我：您吃点儿什么？我要了三两饺子和一盆牛腩锅仔。很快，饺子和锅仔都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呼啸寒风便都挡在了窗外。
埋头吃得热乎乎，忽然觉得有一股冷风吹来，抬头一看，一位老头已经走到我的桌前。在我的对面坐下，看见我正在望着他，冲我笑了笑，那笑有些僵硬，不大自然。也许，是为自己一身油渍麻花的破棉袄感到有些羞涩。
他坐在那里，半天也没见服务员来，便和我搭话，问我饺子怎么卖。我告诉他一两三块钱。他立刻应了声：这么贵！这时候，姑娘拿着小本子走到老头身边，问道：你吃什么？老头望了望她，有点儿犹豫，最后说：我要一碗米饭。姑娘又问：还要什么？老头说：就一碗米饭！姑娘有些奇怪：不再要点儿什么菜？老头毫不犹豫地说：一碗米饭就够了。然后补充一句：要不麻烦你再给我倒碗开水！姑娘不耐烦了，眉毛一挑，撇了撇嘴，一转身，风摆柳枝般走了。
过了好长时间，也没见姑娘把一碗米饭端上来，更不要说那一碗开水了。姑娘来回走了几次，大概早忘了这一碗米饭。
我悄悄地望了一眼对面的老头，看得出来，老头有些心急，也有些尴尬，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如坐针毡。
当姑娘又向这边走来的时候，我冲她招招手，她走了过来。老头张着嘴动了动，一定是想问她：我那一碗米饭呢？为了避免尴尬，我先把话抢了过来，对她说：姑娘，你给我上碗米饭！怕她同样嫌弃我也只要一碗米饭，便又加了句：再来三两饺子。
老头望了望姑娘走去的背影，又望了望我，什么话都没有说，似乎是想看看，同样一碗米饭，到底谁的先上来。
我望了望老头，也没有说话。我是想等这一碗米饭和三两饺子上来，一起给老头。我埋下头来，吃那小半盘的剩饺子，也不敢再望他，我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但生怕我的目光总落在他的身上会让他尴尬。
很快，姑娘便把一碗米饭和三两热腾腾的饺子端到我的桌子上，同时也把老头的那一碗米饭端来了。可是，抬头的时候，我和姑娘都发现，老头不知何时离开了。我端起碗，觉得很沉……
其实，只是上一碗米饭的时间。
1. 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A. 从老头的穿着和只言片语可以看出，老头是处在生活底层的劳动者，生活拮据，囊中羞涩。
B. 姑娘没有给老头送米饭是因为嫌弃老头只要了一碗米饭，不愿意送。
C. 从“我”叫了一碗米饭和三两饺子可以看出“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D. 文章结尾“其实，只是上一碗米饭的时间”，表明了“我”对老头做法的不理解，认为他没有必要因为等待米饭的时间过长而离开。
2. 联系上下文，体会作者的情感，把下面这句话改写成夸张句。
我端起碗，觉得很沉……

3. 文中画线句子对姑娘的、进行了描写，由此看出她是一个的人。
4. 老头离开小饭馆走到大街上时的心情是怎样的？请运用把情感融入景物中的方法写几句话。

D
我端起碗，觉得有千斤重······
神态
动作
冷漠、势利、
瞧不起底层劳动者
老头走在大街上，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
拉得很长很长，显得孤独而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