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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有一天,当晾干的木耳攒够了六公斤(平均十一公斤湿的才能出一公斤干货)时,我妈把它们分成六个塑料袋子装了,又因为害怕挤碎,她又把这六只袋子小心放进两只大纸壳箱子里,仔细地用绳子捆好,搭上一辆在伐木点拉木头的卡车,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⑤下一趟山,来回得花百十块钱路费呢。那么木耳又能卖多少钱?最重要的问题是:这种木耳能卖出去吗?
⑥凌晨时分,帐篷突然哗啦啦响了起来。想不到妈妈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六公斤木耳全卖了出去,一公斤八十块(和人工木耳的价格一样),一共四百八十块钱。
⑦于是那个夏天突然漫长起来,我不知道我们究竟弄了多少木耳。
⑧除我们以外,另外又有一些人也开始专门采木耳出售了,如伐木点的工人呀,云母矿上打工的呀,还有一些林场职工的家属们。开始大家只是为近水楼台,工作之余往林子里到处瞅瞅,赚个零花钱。到了后来,就开始有人专职干这个了。到秋天我们下山之前的最后半个月里,采木耳的人每天都能碰到一两个,挎着编织袋,穿着胶靴。至于他们采过的痕迹,更是伴随着编织袋的碎片遍布这附近的每一片林子。木耳生长的速度极快,尤其在下过雨后。但采木耳的人一多,它的生长就赶不上采摘的速度了。木耳明显地少了。于是除采木耳以外,他们又开始挖党参,挖虫草,挖石榴石——只要是能卖到钱的东西都不顾一切地掠夺。弄得山脚下、森林边处处草翻泥涌,四处狼藉。
⑨秋天下山时,木耳已卖到两百块钱每公斤。刚入冬,就涨到两百五十块。春节期间,木耳涨到三百块钱。这时,木耳的用处恐怕已不是用来吃了吧,而是作为礼品和一种时髦的消遣物……
⑩又一年春天,木耳的世界疯了!桥头爆满了,到处都有人依偎着自己破旧的行李,露宿在河边的废墟里。桥头还来了个铁匠,专门给大家打制挖野货时使用的工具。似乎在一夜之间,旧马路边的一排破土房突然被打理一新,出现了好几家非常便宜的饭馆子和小旅店。后来还来了一对漂亮的姐妹,在马路尽头开了理发店。再后来一家较大的饭馆被老板改装成了一个简陋的“舞厅”,里面有柴油机带动的大音响,挂满了彩色灯泡。一到晚上,男人们就聚集在里面通宵达旦地喝酒、赌钱。
⑪所有的,伴随着木耳到来的事物,在你终于感觉到它的到来时,它已经很强大了,已经不可回避了。桥头通路的那几天,背着面粉袋、锅碗和铺盖的人们接连不断向北而去。彼此间有深隙巨壑似的,谁也不靠近谁,谁也不搭理谁。沉默而紧张。
⑫来订购木耳的人据说开价到了五百块钱一公斤。
⑬我们真有点害怕了。我对我妈说:“今年我们还去采吗?”
⑭她也怕了。但她想了又想,说:“不去的话怎么办呢?你看我一天天老了,以后我们怎么生活?……”
⑮那么我们过去又是怎么生活的呢?在那些没有木耳的日子里,没有希望又胜似有无穷的希望的日子里……
⑯但是,就在那一年——木耳出现后的第五年或第六年——再也没有木耳了。
⑰像是几年前它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又突然消失了——木耳没有了,像是从来都不曾有过一样地没有了……森林里曾经有过木耳的地方都梦一样空着,真的什么也找不到了……大风吹过山谷,森林发出巨大的轰鸣。天空的蓝是空空的蓝,大地的绿是什么都不曾理会过的绿。木耳没有了,从此森林里的每一棵倒木再也不必承受什么了,它们倒在森林里,又像是飘浮在森林里。
选自《我的阿勒泰》,花城出版社2021年版。有删改。
1. 《木耳》中哪些描写直接体现了人类活动对山林生态的破坏?请参照示例,从第⑧~⑩段中再找出两处关键语句,分析其如何通过细节描写揭示环境问题,将下面表格补充完整。
| 关键语句 | 描写角度（行为/环境） | 揭示的环境问题 | 语言表达效果 |
| --- | --- | --- | --- |
| 至于他们采过的痕迹,更是伴随着编织袋的碎片遍布这附近的每一片林子。 | 人类采挖行为 | 森林植被遭破坏
| 用“碎片遍布这附近的每一片林子”突出破坏范围广,引发人们对生态危机的直观感知。 |
| | | | |
| | | | |
2. 结合文本,从直接原因、间接原因、根本原因三个层面,分析木耳消失的原因。
⑤下一趟山,来回得花百十块钱路费呢。那么木耳又能卖多少钱?最重要的问题是:这种木耳能卖出去吗?
⑥凌晨时分,帐篷突然哗啦啦响了起来。想不到妈妈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六公斤木耳全卖了出去,一公斤八十块(和人工木耳的价格一样),一共四百八十块钱。
⑦于是那个夏天突然漫长起来,我不知道我们究竟弄了多少木耳。
⑧除我们以外,另外又有一些人也开始专门采木耳出售了,如伐木点的工人呀,云母矿上打工的呀,还有一些林场职工的家属们。开始大家只是为近水楼台,工作之余往林子里到处瞅瞅,赚个零花钱。到了后来,就开始有人专职干这个了。到秋天我们下山之前的最后半个月里,采木耳的人每天都能碰到一两个,挎着编织袋,穿着胶靴。至于他们采过的痕迹,更是伴随着编织袋的碎片遍布这附近的每一片林子。木耳生长的速度极快,尤其在下过雨后。但采木耳的人一多,它的生长就赶不上采摘的速度了。木耳明显地少了。于是除采木耳以外,他们又开始挖党参,挖虫草,挖石榴石——只要是能卖到钱的东西都不顾一切地掠夺。弄得山脚下、森林边处处草翻泥涌,四处狼藉。
⑨秋天下山时,木耳已卖到两百块钱每公斤。刚入冬,就涨到两百五十块。春节期间,木耳涨到三百块钱。这时,木耳的用处恐怕已不是用来吃了吧,而是作为礼品和一种时髦的消遣物……
⑩又一年春天,木耳的世界疯了!桥头爆满了,到处都有人依偎着自己破旧的行李,露宿在河边的废墟里。桥头还来了个铁匠,专门给大家打制挖野货时使用的工具。似乎在一夜之间,旧马路边的一排破土房突然被打理一新,出现了好几家非常便宜的饭馆子和小旅店。后来还来了一对漂亮的姐妹,在马路尽头开了理发店。再后来一家较大的饭馆被老板改装成了一个简陋的“舞厅”,里面有柴油机带动的大音响,挂满了彩色灯泡。一到晚上,男人们就聚集在里面通宵达旦地喝酒、赌钱。
⑪所有的,伴随着木耳到来的事物,在你终于感觉到它的到来时,它已经很强大了,已经不可回避了。桥头通路的那几天,背着面粉袋、锅碗和铺盖的人们接连不断向北而去。彼此间有深隙巨壑似的,谁也不靠近谁,谁也不搭理谁。沉默而紧张。
⑫来订购木耳的人据说开价到了五百块钱一公斤。
⑬我们真有点害怕了。我对我妈说:“今年我们还去采吗?”
⑭她也怕了。但她想了又想,说:“不去的话怎么办呢?你看我一天天老了,以后我们怎么生活?……”
⑮那么我们过去又是怎么生活的呢?在那些没有木耳的日子里,没有希望又胜似有无穷的希望的日子里……
⑯但是,就在那一年——木耳出现后的第五年或第六年——再也没有木耳了。
⑰像是几年前它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又突然消失了——木耳没有了,像是从来都不曾有过一样地没有了……森林里曾经有过木耳的地方都梦一样空着,真的什么也找不到了……大风吹过山谷,森林发出巨大的轰鸣。天空的蓝是空空的蓝,大地的绿是什么都不曾理会过的绿。木耳没有了,从此森林里的每一棵倒木再也不必承受什么了,它们倒在森林里,又像是飘浮在森林里。
选自《我的阿勒泰》,花城出版社2021年版。有删改。
1. 《木耳》中哪些描写直接体现了人类活动对山林生态的破坏?请参照示例,从第⑧~⑩段中再找出两处关键语句,分析其如何通过细节描写揭示环境问题,将下面表格补充完整。
| 关键语句 | 描写角度（行为/环境） | 揭示的环境问题 | 语言表达效果 |
| --- | --- | --- | --- |
| 至于他们采过的痕迹,更是伴随着编织袋的碎片遍布这附近的每一片林子。 | 人类采挖行为 | 森林植被遭破坏
| 用“碎片遍布这附近的每一片林子”突出破坏范围广,引发人们对生态危机的直观感知。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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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结合文本,从直接原因、间接原因、根本原因三个层面,分析木耳消失的原因。
答案
1.
| 关键语句 | 描写角度（行为/环境） | 揭示的环境问题 | 语言表达效果 |
| --- | --- | --- | --- |
| 他们又开始挖党参，挖虫草，挖石榴石——只要是能卖到钱的东西都不顾一切地掠夺。弄得山脚下、森林边处处草翻泥涌，四处狼藉。 | 人类采挖行为与环境状态 | 森林植被被大面积破坏，生态系统受损。 | 以直观的画面强化森林植被被破坏的严重性，暗含批判。 |
| 又一年春天，木耳的世界疯了！桥头爆满了，到处都有人依偎着自己破旧的行李，露宿在河边的废墟里。 | 人类群体行为 | 生态资源因过度逐利被掠夺性开发。 | 通过“疯了”“爆满”等词语刻画群体的贪婪，暗示生态危机的必然性。 |
2. (1)直接原因:过度采挖,比如“采木耳的人一多,它的生长就赶不上采摘的速度了”。
(2)间接原因:市场需求膨胀,如木耳“作为礼品和一种时髦的消遣物”“据说开价到了五百块钱一公斤”;缺乏生态保护意识,如“只要是能卖到钱的东西都不顾一切地掠夺”。
(3)根本原因:人类对经济利益的盲目追逐。
| 关键语句 | 描写角度（行为/环境） | 揭示的环境问题 | 语言表达效果 |
| --- | --- | --- | --- |
| 他们又开始挖党参，挖虫草，挖石榴石——只要是能卖到钱的东西都不顾一切地掠夺。弄得山脚下、森林边处处草翻泥涌，四处狼藉。 | 人类采挖行为与环境状态 | 森林植被被大面积破坏，生态系统受损。 | 以直观的画面强化森林植被被破坏的严重性，暗含批判。 |
| 又一年春天，木耳的世界疯了！桥头爆满了，到处都有人依偎着自己破旧的行李，露宿在河边的废墟里。 | 人类群体行为 | 生态资源因过度逐利被掠夺性开发。 | 通过“疯了”“爆满”等词语刻画群体的贪婪，暗示生态危机的必然性。 |
2. (1)直接原因:过度采挖,比如“采木耳的人一多,它的生长就赶不上采摘的速度了”。
(2)间接原因:市场需求膨胀,如木耳“作为礼品和一种时髦的消遣物”“据说开价到了五百块钱一公斤”;缺乏生态保护意识,如“只要是能卖到钱的东西都不顾一切地掠夺”。
(3)根本原因:人类对经济利益的盲目追逐。
